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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靈微微皺眉，稍稍向后一小步，“別給自己加戲了。”

他指尖微動，又有數(shù)不清的銀色光束自無窮區(qū)間的黑色穹頂宛若閃電般迅猛地落下，游走在虛無的空間中尋找著方舟的身影。

方舟頂著無窮的壓力從地上猛地竄起，他身后有無數(shù)道銀色光束追著劈下，每劈下一道，就引得整個空間發(fā)出猛烈的震蕩，方舟表情猙獰，“你這是在干什么？！我要是被毀滅了，你也會被永久困在這里的！”

“你希望我成為你永久的囚徒，”觀靈冷笑，躲過他的攻擊，“如果能讓你坍塌成碎片，那這世上少我一個不少。”

說話間，方舟突然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掐住觀靈的脖頸，將他的腦袋狠狠地撞上后方的數(shù)據(jù)墻。

觀靈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失去了意識，他感到由數(shù)據(jù)組成的墻是某種不可毀壞之物，砸得他的腦袋劇痛一陣，他的脖頸一熱——是鮮血。

他的眼神難以聚焦，卻清晰地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決不能失去意識，決不能。

“都說了……別給自己加戲……”他感到自己的后腦勺碎了，分成不同的塊各自疼痛著，逼得他快要發(fā)瘋，“賽博空間里……哪里來的血……”

都是數(shù)據(jù)，都是數(shù)據(jù)，他不斷告訴自己。

疼痛是一組數(shù)據(jù)，傷口是一組數(shù)據(jù)，一切都是由數(shù)據(jù)組成的。

再次睜開眼，他看見方舟仍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頸，仿佛不將他融合進這個空間就誓不罷休。“母體和子體注定是要歸一的，觀靈，”方舟的眼神變得很怪異，歇斯底里地說，“你看看我啊，我們倆本來就是一樣的。”

“別惡心我了。”他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下一秒，他緊緊握上方舟掐住自己咽喉的手，一股幽幽的光從他的掌心處涌現(xiàn)，宛若凌冽的寒霜猝然爆發(fā)出一道藍光，方舟的手臂自觀靈的掌心處開始迅速地消解，概念體正在一點點瓦解，他挖空心思創(chuàng)造出來的人形一點點幻化為虛擬的數(shù)碼串，丑陋單薄地暴露出來。

他的身體宛如一個布滿了黑洞的白色墻面，被一點點溶蝕消散，就好像在骯臟河水底逐漸腐爛的木板，他甚至不敢觸碰自己。

方舟失聲尖叫。

他轉而望向觀靈，失聲大笑，“你要吞噬我！你要把我溶解進你的數(shù)據(jù)塔里！大圣人！你和我有什么區(qū)別！”

觀靈漸漸后退著離他遠去，沒退幾步，他重新望向自己散發(fā)著藍光的掌心，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漸消弭……不，他正在逐漸成為一個更大的空間體，一個更大廣袤無垠的存在。

他在成為塔。

閉上眼，方舟的聲音逐漸離他越來越遠，似乎已經成為一種耳語，他于是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塔的存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