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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某個碼頭的游樂場里，早春的傍晚，金色的夕陽被揉碎進(jìn)明鏡般的湖面，觀靈正坐在他身邊的長椅上。

傍晚的風(fēng)揚起他的長發(fā)，他平靜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手里握著一個快要化了的甜筒。

彌賽亞的喉頭上下一攢。

幻覺，幻覺，你還在數(shù)據(jù)塔里。他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

“回家吧，彌賽亞。”觀靈輕輕舔了一口冰激凌融化后的奶油，他咬甜筒的脆皮時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一切都是那么真實，“回家，然后我們可以把早上買的那些鮮花插在花瓶里。”

他笑了，側(cè)頭望向自己。

“然后夜晚就會降臨，”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白色的糖漬，琥珀色的眼睛里流淌著笑意，“我們可以做，就像你一直想的那樣。”

彌賽亞望著他微微張開的雙唇，空氣里是早春時節(jié)特有的淡淡的花香味，他想拒絕，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真實，那么像他所幻想的樣子。

“我愛你，彌賽亞。”觀靈的雙眸亮晶晶的，他用額頭去抵著彌賽亞的額，眸光落在后者的雙唇上。他說：“親吻我吧。”

可是彌賽亞沒有。

“錯了。”他喃喃，“你是方舟。”

“你又開始出現(xiàn)幻覺了，”觀靈突然急躁了起來，“我就是我。”

“不。”彌賽亞閉上雙眼，“你不是他。”

彌賽亞再睜開雙眼時，觀靈的面孔一閃，好像一臺年久失修的故障電視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

那人的面容還是很像觀靈，簡直是一模一樣，只是眉宇間有一種扭曲的高傲和癲狂的感覺。方舟痛罵：“他他媽的沒說過愛你？”

“操！”使用著觀靈面容的方舟尖叫起來，突然開始扭曲變形，像一團被攪碎了的紙片，“哪里出問題了？這難道不是完美的幻境嗎？”

“他當(dāng)然說過了，”彌賽亞拉開與他的距離，感覺到這個賽博空間在一點點四分五裂，早春傍晚的幻象如同被一把烈火點燃，一點點地消逝在余燼之中。被掩蓋在下面的賽博空間龜裂出宛若大裂谷般的縫隙，有璀璨的白色光芒從縫隙中滲進(jìn)來。

彌賽亞認(rèn)出了他。

曾經(jīng)在老神父的腦數(shù)據(jù)中見到過的那個殘影——方舟數(shù)據(jù)塔的概念體。

彌賽亞躲過那些肉眼所無法看見的空間重力，在一連串的數(shù)碼串中穿梭而過，朝著光裂的方向奔走，回望那個抽搐的概念體時，為他的癡念而感到抱歉。

——“他說神愛眾人。”

*

與此同時，白塔實驗室頂樓的高級會議室內(nèi)。

聯(lián)邦政府的幾位元老正襟危坐，他們的面容都很嚴(yán)肅，愁容不展。

“對于政府出兵鎮(zhèn)壓南方實驗室叛亂的請求，我希望各位都再謹(jǐn)慎考慮一下。”斯坦頓掃過幾位元老的面孔，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