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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惑看著對方離開的方向,屋中落進幾片雪絮,半扇雪光。
他愣了好一會,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氣,對著鏡子自言自語道: “無論如何,楓燈,謝謝。”
—— “我很喜歡。”
池惑的氣來得快也去得快,畢竟他不會和年少的自己真的生氣,只是剛才被疼痛和對方的態度弄得有些煩躁罷了。
沐浴后,池惑躺在床榻上,這一晚他注定要睡不好。
他在被子里輾轉片刻,睜眼閉眼都是滿屋子灼灼燃燒的楓燈,燒得他無法安穩入眠。
冷靜下來的他開始思考小崽子這么做的緣由。
鬼主用送楓燈這件事“欺負”時無箏,目的是什么呢?想要以此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嗎?
想到這層,池惑自己都笑了,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如果不是為了吸引時無箏的注意力,那么…
一個有些荒唐的想法閃過: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嗎?
畢竟這種肆意妄為的舉動,就好像在和身為池惑師尊的時無箏宣告“主權”一樣。
無論時無箏信不信鬼主信上的說辭,鬼主的行動都足夠高調,也足夠讓時無箏為難。
若楓燈是池惑做的,時無箏就成了退還禮物的中間人;若楓燈不是池惑做的,鬼主作為時無箏不愿意徒弟接近的對象,他自然也不樂意將對方的楓燈送到池惑手上……
小崽子真是,太可惡了。
比自己當年要“調皮”許多。
而自己作為這個劇情線上最大的變量,似乎是讓小崽子變得“調皮”的罪魁禍首。
池惑嘗試著站在“自己”的立場去想,小崽子所做的這一切,分明都和自己有關系。
無論是滿屋子烏龍的楓燈,還是他不遠萬里來到長昆山,參加他本不感興趣的清談會。
那么先前在扶水江的烏篷船上,鬼主那句半醉半醒的玩笑話,他說自己已經有了在意的人,假如玩笑話有一半真的,那么他在意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對于站在劇情之外的池惑而言,這樣的猜測無論怎么看都太荒唐了。
不知道此時此刻,小崽子對天道書作何打算,還有那些所謂的正緣道侶…
池惑有許多問題想要當面和對方問清楚,但當下,他最在意的卻是:小崽子在做什么,還生氣嗎?
思慮讓人無眠,池惑起來修行調息,在靈息運轉了一個大周天之后,他緩慢吐納調理氣機,最后還是躺回榻上閉目養神。
用不了兩個時辰,天就亮了。
池惑有點期待,待天亮后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滿屋子楓燈迎著晨光搖曳的模樣。
上一世他親手將它們創造出來,卻沒有機會多看幾眼,實在可惜。
無論如何,這些楓燈終于回到了自己手里,這是再好不過的歸屬。
池惑像昨晚一樣用蔫掉的綠葉遮住眼皮,開始不由自主回憶起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