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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男子也夾起了一粒棋子,“愛卿,你倒也不必如此奔波。”
話音剛落,只聞一道棋子敲落之聲,“鏘”地一下,桌前的龍袍男子落下一粒黑棋,頓時(shí)便扭轉(zhuǎn)了棋盤上的局勢(shì)。
只一字,便將白棋包圍得水泄不通。
“兒臣又輸了。”
蕭景明放下手中棋子,道。
老皇帝似是頗為滿意,端詳了棋盤一陣兒,才招手讓蕭歟過來。
“來,愛卿,看看這盤棋。”
蕭歟走上前去。
“朕記得,明兒很小的時(shí)候朕就教你下棋,一直教到了現(xiàn)在。喏,你瞧,這棋下得多好。”
“兒臣就是個(gè)臭棋簍子,父皇莫再拿兒臣取笑了。”
蕭景明一拂衣袖,兩手微微抬了抬,拾起來散落在棋盤上的白玉棋子。
聽見他這么說,皇帝擺擺頭,“明兒聰慧,棋藝也是愈發(fā)精湛,方才朕險(xiǎn)些便被你糊弄了過去。”
蕭景明頷首笑道:“那是父皇厲害,兒臣比不得的。”
皇帝也執(zhí)起一粒黑棋,在手指間摩挲了陣兒,微瞇著眼。
“朕教你下棋,棋如人生,亦可影射于朝政綱常。朕老了,以后這大蕭江山是要由你來接手的,有些事,你現(xiàn)在就要跟著祁王多學(xué)學(xué)。”
言罷,他將那粒棋子收回囊中。棋子入了罐,發(fā)出一聲極為清脆的聲響,敲回了蕭歟此時(shí)的心緒。
紫衣之人站定,又朝著龍袍男子一揖,“圣上。”
“愛卿啊,”老皇帝收拾好了殘局,一轉(zhuǎn)頭,頗為語重心長道,“太子年輕、氣盛,無論是為政為國,都有許多不懂的、尚為稚嫩的地方,你以后要多帶著太子,指點(diǎn)、幫襯著他。”
“謝太傅已經(jīng)老了,思想也有些迂腐破舊。老人嘛......愛卿也是知道的。日后愛卿要多來東宮,幫著朕,照看照看太子。”
皇帝將背輕輕靠在身后的椅上,抓著一粒棋子輕輕摩挲著,兩眼卻如同審視一般,直直瞧向蕭歟。
“是,”男子仍是站在原地,身形蕭蕭肅肅,恭從再揖,“臣明白了。”
“嗯,”見蕭歟這般,皇帝滿意地抬了抬手,“下了許久的棋,朕也倦了,若是再無旁的事,朕便回宮了。”
一邊言,他一邊緩緩站起身子來。見狀,一直沉默寡言的紫衣男子突然上前,開口道:“圣上,微臣還有一事。”
“何事,但說無妨。”皇帝又轉(zhuǎn)過頭來,瞇起一雙眼。
蕭歟頓了頓,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后,言道:“圣上,重陽節(jié)將至,臣想與胞妹同去懷露寺,看望一下家母。”
懷露寺?
皇帝一頓,過了會(huì)兒才想起來記憶里隱約有著這么一件事。他掃了一眼蕭景明,又掃了一眼站得端正的蕭歟,抬了抬袖子,“嗯,朕準(zhǔn)了。”
一瞬間,心中一塊大石終于安然落了地。
蕭歟暗暗松了一口氣,剛準(zhǔn)備拜謝,卻見皇帝又抬了抬手,道:“免禮,愛卿。你好好幫襯太子,朕自然也會(huì)好好待你們祁王府——至于懷露寺那邊的事,自然也不消愛卿多操心。”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著。說到最后一句之際,話音恰巧與步子同落,一齊離了不高不低的宮門檻。
蕭歟站在原地,聽著小太監(jiān)扯出一聲極為尖利的:
“——起轎,圣上回宮。”
那余音拖了許久,直到身側(cè)響起一聲喚,才將那道尖細(xì)的余音截了去。
“叔父。”
蕭歟側(cè)首,瞧向方才說話的青年,“太子殿下。”
“坐。”
蕭景明努了努嘴,“一直讓叔父站著,倒是唐突了您。”
言罷,太子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喚了下人來,叫他們將桌上的棋盤撤了去。
“方才父皇叫你指點(diǎn)本宮,恰巧本宮有些政事不解,叔父可否為本宮點(diǎn)撥一二?”
蕭歟聲音清淡,“不敢指點(diǎn),愿聞其詳。”
蕭景明將身形一偏,從一側(cè)的書畫堆里艱難地翻出一道折子,放在唇下吹了吹灰,這才將其打開遞給面前之人看。
蕭歟接過折子,目光略微一掃,而后抬起頭,“這是前些陣子襄川草寇作亂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