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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交易的籌碼,連她亦是,從她被趕出皇宮的那一刻,她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秋葵嘆了一聲,能看透這盤根錯節的關系未必是件壞事,或許看透了,她的主子便能收心。
妘姝擦了擦手:“宋國忠私通北周奸細,出賣大陳,致使大陳失去潤州之地,此等罪責,便是誅他十族都不為過。”
聞言,秋葵心中難掩憤切:“倒真是配不上他這個名字。”
她受過戰火逃難的苦,深知其生不如死的滋味,遂格外珍惜在妘姝身邊的日子。
馬車行至郊郟一處涼亭歇腳處便停了下來。
秋葵撩開車簾,見車外芳草嘉蔭,心情也頓時大好,服侍著妘姝下車:“今日是來對了,整日悶在將軍府,竟不知還有這好地方,主子當心腳下。”
妘姝撩眼環顧了一圈四周,幫襯著將糕點擺放在亭中石桌上。
“還得是姑姑心細,帶了兩壺茶水。”妘姝笑言著,掄過茶壺便往嘴里灌。
“粗魯。”
見她這般好漢,秋葵嗔了一聲,他們來時茶盞在馬車上打翻了。
“無礙。”妘姝咯咯一笑,拿過瓜果遞了過去:“姑姑也吃,這寒瓜我昨個特意囑咐下人們放水井里冰著。”
秋葵接過,看那顏色艷麗兀自淌著汁水的瓜果卻是并未著急享用,只放在桌上,抽出帕子將妘姝手腕處的瓜水擦去:“主子這手背上何時烙了這么個紅印子?”
妘姝將手抽了回來:“燭火不小心燙的,姑姑快些吃吧。”
再不吃可就來人吃不得了,這話她沒說出口,只在心里可惜,催促秋葵快些享用。
果然,不遠處一輛馬車晃悠悠自林中駛了過來,正停在妘姝他們的馬車旁。
秋葵也瞧見了,兀自疑惑道:“那家貴人的馬車,竟也來此游玩。”
“六皇子的。”妘姝接過話頭,遠遠朝馬車上下來的男人揮了揮手。
她沒喊“六哥哥”,秋葵很是詫異,她不知妘姝還約了六皇子來此,見人已走近,方才矮了身子行禮:“見過六皇子。”
陳子昭搖了折扇進到亭中,點頭示意:“小十三尋的當真是好地方。”
說罷一撩衣袍自桌前坐下,身后的陸淮寧做勢擦拭的動作忙又收了起來,六皇子行事總是先他一步,他早已習慣。
“六哥哥是擔心迷路嗎?還帶著貼身侍衛出玩。”妘姝眸色鋒利看向一旁抱著臂膀不茍言笑的陸淮寧。
被人突然點了名,陸淮寧不卑不亢朝妘姝行了一禮,他只認陳子昭的令,旁人即便是朝中官宦也與他無瓜葛。
陳子昭聽出了妘姝話中之意,她不信任他。
“淮寧是我的親信,小十三不也帶著親信出玩?”陳子昭眉鋒一挑,逗趣對面的妘姝。
妘姝未有接話,對面的男人講話滴水不漏,行事很是謹慎,但她不想將秋葵牽扯進來。
“姑姑到馬車上尋一下,我的帕子可是落在了那里。”妘姝作勢摸索袖口。
秋葵已是明了,輕聲應道:“奴婢這就去尋。”
人一離去,涼亭里突然安靜了下來,妘姝望向亭外的林子,耳邊掠過細細綿綿的風。
誰都不愿先開口,這場沉默對決中,誰先開了口,便是把自己的需求放在了明面上,任人宰割出價。
妘姝要賭,賭對面男人生在帝王的涼薄之心,舐犢之情在古往今來的皇子們眼中算不得什么,和藏寶圖、他們的野心、霸業比起來,更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