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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口同聲地說完,他們不禁看向彼此。
林茉爾看不懂他們臉上的表情,不明白他們何以如此默契。不過在那句話落地前,她突然覺得時間被拉得很長。她的周圍明明有很多人,可在話音落地的瞬間全都消失不見。努力壓制的不甘與無奈涌上心頭,天空也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或許她真的忘了,忘了自己在真正成為一個孤獨殘忍的社會人之前,其實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
“什么?”
“楊哥你剛才說啥呢?”
楊澍和陸衡剛才說得突然,以至于其余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于是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忽然就成了叁人的瞬息宇宙。
林茉爾慶幸沒有人聽清,卻也為楊澍和陸衡的話感到難過。
察覺到她的異樣情緒后,楊澍和陸衡都不愿再開口。
趁著醉意,大家此起彼伏地猜了起來,可惜到最后也沒有個統(tǒng)一的答案。但是伴隨著大家的猜測,回憶如潮水般涌上林茉爾的心頭,使她無法控制地,回想起當(dāng)年那個自己。
為了學(xué)習(xí)而剪短的頭發(fā),無數(shù)次挑燈夜讀而落下的黑眼圈。那時候時間好像過得很慢,與老師一討論就是整整一下午。她說不上好脾氣,也算不得會說話,固執(zhí)起來更是一頭牛都拽不回來,但為了朋友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墻打了多少架。她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其他父母口中,只不過時而是榜樣,時而是反例,以至于在整個嶺城都算得上有名。
想到這里,林茉爾不由地獨自沉默。但以她的事情為契機,眾人突然起了興致,幾個走到門口的人也都折返回來,與大家一起從餐廳喝到了客廳。
民宿客廳有個非常大的落地窗,透過它,可以輕易看到天空當(dāng)下的顏色。沙發(fā)正前方放著個大顯示屏,里頭是某個二十年前的老電影。
伴隨一道渾厚的號角,黑壓壓的人類大軍從山頭走來。人類君王舉起武器,對著身后的士兵呼喊,試圖以國家,以家族,以愛人,以朋友之名呼喚人類最寶貴的品質(zhì)。哪怕頭顱可能會被瞬間斬下,哪怕無法看到太陽重新升起,復(fù)雜而濃烈的感情依舊撕裂了身體,最終成為了人們沖鋒陷陣的勇氣。
當(dāng)激昂的小提琴聲鉆入耳朵時,楊澍、陸衡,甚至是陳昭明都不禁看向林茉爾。
只見她上半身都窩進了沙發(fā)里,臉上一陣黃一陣紅,對眼前那拋頭顱灑熱血的戲碼無甚反應(yīng)。
同樣的短發(fā),不過是疲于打理的無奈之舉。眼下的黑眼圈,也源于長時間的日夜顛倒。壞脾氣和固執(zhí)一如既往,說話倒是比之前圓滑委婉,但也少了些真性情。別說打架了,聽說動都不愛動了。朋友越來越少,門都越來越懶得出了。名氣倒是和以前一樣大,但都是家里蹲啊,大齡剩女什么的,實在算不得好聽。
那時候的林茉爾,恐怕絞盡腦汁都無法預(yù)想到如今這樣的自己。
畢竟當(dāng)時的她,是何等的意氣風(fēng)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