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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揪住頭發,鐘二掙扎著仰面摔在地上,猛的抬腳去踢,卻被抓住腳腕,狠狠的壓制。
眼看著小瘦子的手惡意的順著腳腕朝上,小天使們紛紛不忍猝睹,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直播屏幕只剩一臉懵逼按著地面的小瘦子,直播員憑空消失了。
小瘦子先是愣了片刻,接著嗷嗷叫著爬起來,嘴里喊著“妖術妖術——”拉開門就跑,去報告他們老大了。
鐘二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進系統空間,回到系統空間,就是鐘二的天下,她只一個念頭,手上的繩索就自動脫落,鐘二一丁點也沒敢耽擱,心念一動,再出來的時候,原地一落地,又被火燎了回去。
她在空間里愣了片刻,擼掉一縷被燒焦的頭發。剛才那一瞬間,她入目皆是大火。
山寨著火了?
怎么突然就著火了——這系統空間的時間和小說世界不流通,實在是太坑了。
鐘二第二次從空間出來選的是山寨外的樹林,一落地,她下意識的用袖子擋臉,但是面前已經沒有了大火,林中青煙彌漫,天邊泛起魚肚白。
鐘二暗道一聲操蛋,隨手折了一根燒糊的樹枝,快步朝山寨里面走。
山寨的大門已經化為了一捧飛灰,一眼朝山寨里面看過去,到處都是燒的焦黑的木頭,和倒塌的房架。
一陣風吹過來,嗆人的白煙裹著一股糊香味,鉆進鐘二的鼻翼,鐘二腳下拌到了什么,一個踉蹌,低頭一看,頓時捂住嘴,跑到旁邊按著胃干嘔了起來——竟是一截燒沒了四肢,只剩軀干的尸體!
在鐘二進空間之后,系統檢測不到直播員跟著關閉,由于她不是自主關閉,所以她出來,直播系統又自動打開。
于她只兩進兩出的功夫,對于小天使們和小說世界來說,卻是隔了整整一夜。
很多等到后半夜的小天使,才剛睡下不久,這個時間還沒醒。迷迷糊糊聽到直播音爬起來的,一看這場景,雖然沒有聞到那股味兒,大清早這畫面也太過刺激,俱是一陣干嘔。
野有蔓草:唉我去,我這出國好幾天沒回來,一回來就是這么刺激的場景——
脂肪酸酸乳:天吶,全燒了,不過才一夜而已,這山匪是全軍覆沒了嗎?
愛吃蝦姑:啊啊啊,我虞姬呢——
……
鐘二此刻也在想這件事,她強壓下想吐的感覺,紅著眼圈環顧這一片狼藉的火場,在白煙飄散中勉力的搜索辨識,加快腳步,朝著最開始關押她們的方向跑去。
然而她跑到了地方,續在眼中的淚,瞬間掉了下來,昨天關押她們的地方已經燒沒了,鐘二想邁步,卻被重如千斤的腿墜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她沒有勇氣——去翻看地上焦糊橫陳的,哪些是梁柱,哪些是……
她眼中的淚一雙一對的簌簌下落,她環顧四周,嘴里發出走投無路般小獸的低啞哀鳴,她癟著嘴,正要喊出聲。
卻突然被一聲完勝《歌劇2》的男高音給劫了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鐘二被這聲音嚎的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此刻天色還灰撲撲,太陽未曾沖破地平線,這種大火焚燒后白煙幽幽尸炭橫陳的場地,出現如此撕人心肺的嚎叫,跟夜半三更冒鬼火的墳頭相比,也不遑多讓。
早上剛爬起來,正半睜著眼看直播的小天使們,也被這一場猶在耳邊的現場收聲,給徹底驚飛了瞌睡。
鐘二看向聲音的來源的方向,白煙裊裊看不真切,但緊接著她又聽到一聲,比剛才還要高亢嘹亮百轉千回的“啊——”
鐘二突然瞪大眼睛,她不再猶豫,提著裙子,邁步開始朝聲音來源的方向跑過去。
這聲音對她來說,分明就來自“剛剛”還在小屋里對她猥褻污言的人!
穿過重重嗆人的白煙,轉過一處倒塌的房屋,鐘二看到了背對她那一抹不再純白,被火吻過甚至已經揪成一團一團的紗袍,心中如同枯黃的草木重新侵染上翠綠,干涸的河床,再度涌出泉水。
“余己——”她幾乎是把自己彈射過去,穿過一地的焦炭,將自己撞在了聽見她聲音僵住身體,還沒來得及轉過頭來的人背上。
“余己……”鐘二狠狠抱著余己,眼淚又不爭氣的洇濕了睫毛,“你沒事……嗚嗚嗚嗚……你沒事太好了……”
余己好半晌,才動了動唇,他此刻狼狽極了,滿臉都是密布的紅斑,眼底血絲交錯,一頭總是順服的白發凌亂不堪,燒焦了好幾處,再加上陰鷙猙獰的表情,活脫脫一個剛剛從地獄爬上人間的惡鬼。
他垂頭盯著抱在他腰間的小手,閉上眼水跡滑過臉頰,抖著唇半晌,才低低啞啞的叫了一聲“寶貝兒”。
但隨后他抓著鐘二的手臂將她猛的拽到眼前,手指緊緊鉗制住她的肩膀,視線將她一寸寸從頭刮到腳,咬牙切齒的從牙縫擠出一句:“我恨不得把你吞了。”
“不要啊——不要吞了我——”
鐘二被耳邊過于凄厲的聲音叫一哆嗦,側過頭一看——饒是她已經跟青鸞相處和諧,自詡見蛇不慫,也直接軟了腿腳,癱進余己的懷里小臉煞白。
只見身側不足三米出,赫然一條足有她腰粗的紅環蟒蛇,蛇尾一直拖到老遠,它此刻大張著嘴,將一個人的下半身已經吞進肚子。
而青鸞正根個圍脖一樣,纏在紅蟒的頭下方估略脖子處,隨著它吞咽的動作,放大縮小“圍脖”的尺寸,豎著小腦袋瓜,吐著鮮紅的小信子,歡快的朝著紅蟒的頭上出溜著。
而這轉眼功夫,已經被吞到蛇腹三分之一的人,嚇的已經翻白眼幾欲昏死,正是昨晚上,對著鐘二伸出罪惡之手的小瘦子。
“饒命……她這不是在了……”小瘦子連嚇帶哭的鼻涕和眼淚混著嘴角的血跡都糊在臉上。
說話間,紅蟒又吞咽了一次,一聲清脆的咔吧,小瘦子手臂呈現扭曲的姿勢,翻在腦袋后面。
聲音已經是氣若游絲:“我真的……沒……”
余己神色冷漠肅殺,絲毫沒有放他一馬的意思,鐘二沒有吭聲,只是抱著余己的手緊了緊,轉頭將臉埋在了余己的胸口。
溫熱的氣息噴在余己的心口,讓他徹夜翻遍山野找不到人,已經從驚惶變得冰冷的心,漸漸回溫。
昨天鐘二被拽走,呼救的聲音傳進小屋子,一屋子里的人都劇烈掙扎,大吼大叫,企圖喊人找到土匪頭子,拖延一些時間。
他們的聲音驚動了寨里的土匪,有人開了門鎖,進來呵斥他們,被拼著手指脫臼掙脫了繩索的余己,用銀針放倒。
將所有人解開后,一行人正要不管不顧沖出去,就聽外頭大叫走水了——
寨子里儲蓄了很多過冬的木柴樹枝,姜子寒一個中箭昏迷過去的影衛,蘇醒后硬是尋著蹤跡,從嶙峋的慢坡爬上山,給姜子寒身邊的同樣重傷的同伴發了信號之后,冒死點燃了儲備柴。
土匪發現時,大火已經燒了起來,半月未下雨,天干物燥,柴火著的瘋了一樣,又恰好風向正是吹向寨子,一幫土匪玩命的打水滅火,終究也是杯水車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