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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fēng)要來了,這樣的天氣要持續(xù)一段時間。”
他坐下身,雙手握在一起壓在膝蓋調(diào)整了坐姿,含笑看來地言說的眼角忽然染上思考地遲緩,在無疑間好似窺到了只有她一人時才會不經(jīng)意露出的落寞表情,抬起安謐的眼睛,“為什么失落,能告訴我嗎?”
陳鳴惜歪頭,透過心中的天平衡量觀察他,她不希望在他身上看到一絲減分的地方。
她真的在很多地方聽到關(guān)于他溫柔的形容,頑石卻又溫藹,經(jīng)過五年在各市監(jiān)察廳的磨練,像醇厚的無味烈酒,那也是她對他的想法。
“好像遇到了沒法解決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怪不得她一直像藏著什么的樣子,原來她經(jīng)歷過很長時間的一段校園暴力,她一直很悲傷的樣子,我好像忽視了什么。”
她感到自責(zé)地落下眼眸,掉入極深地幽底,抵達一個無法觸及的幽淵。
“我好像一直沒法戳中她心里的事情,她即便笑著,也好像把我隔絕在外面。”
“我很佩服那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我也想要成為那樣的人擁有一顆堅定的心,但是看到那些在黑暗邊緣掙扎的人,總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多。一整套司法流程,報警,立案,調(diào)查,開庭,這樣漫長的時間,要以一顆怎樣的心去等待。”
“可我覺得,你也遇到了情感墮入的事情。”他穩(wěn)定地言說,細膩的情感一點點貼近那玻璃球上顯出的裂痕。
對這個形容很有趣,好像一下戳中了她的興趣點,陳鳴惜笑著看他,“你想聽嘛?”
邊渡笑著點頭。
“是很平常的故事。我爸是名消防員,我媽是個老師,家人在我很小的去世,我跟著我舅舅一家生活,”她抿嘴笑起,似乎怎么釋懷都感到壓力的,幽幽地眼睫壓著瞳孔,“生活久了自然就惹人討厭,小心翼翼,盡量避免麻煩別人,客氣的、謹小慎微的在別人的屋檐下生活,可是怎么都避免不了沖突,沖突發(fā)生后,會被誤會,被無視,被厭惡,被瞧不起……”
嘴角不自覺抽搐,她抬起晶瑩的眼睛,“然后就被毆打,被虐待,那算得上虐待嘛?”她轉(zhuǎn)過頭,直直地看向那讓她的委屈浸泡在溫泉里融化的注視著她的他,“聽到‘你花的都是我的錢’會覺得刺耳,看到出現(xiàn)在電視機上的女議員、女律師會特別羨慕。因為一次沖突,我從二樓摔了下去,原來墮樓是感覺不到痛的,我甚至很清晰在想,‘我會死嗎?’‘有什么值得我留戀的?’‘會有人為我真實的哭嗎?’‘我的葬禮上誰會來?’可是我沒死。在醫(yī)院住了很久,每天都能看到醫(yī)生進出我的病房,每一天都能看見穿著警服的大人身影,聽著他們議論我的事,我才發(fā)覺自己原來不是可以隨便死掉的人。”
就像一滴滴入水面的染料融開,真的完全釋然般她笑起,“那是我活下來的勇氣,我真的完全離開了那個家,我現(xiàn)在的生活真的幸福……沒錯。我現(xiàn)在常常感到幸福。”
他的目光一直沒有轉(zhuǎn)移,他坐在那里,一直動容地笑著,一直像夜空的碎光溫柔地注視著她。
但她抿嘴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思考地褪去了笑容,道:“惡人有惡報,他們傷害了我,不還是活的好好的。退卻是后悔,進攻也是后悔,不如做一個在當下不會后悔的決定。我想要那個女孩站起來,不要被這件事?lián)舻梗覀兊娜松€很長。”
“那個女孩,我也看到了。”
“嗯?”陳鳴惜驚愕地抬眸。
邊渡笑起,“她真的很堅強。”
“讓我想到月亮,像月亮一樣堅定的女孩。”
“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他安慰時,含笑地目光會跟著憐憫觸動。
溫柔的笑著,隱藏的淚水,感同身受著不易。
“請繼續(xù)精彩地活下去吧,世上還有像螢火蟲般的微渺愛意。”
她不明地眨目,感同身受的強大讓她為之沉靜,好似身體內(nèi)喧囂運作的嘈雜在一瞬間全然平靜了下來。
“我會轉(zhuǎn)告她的。”她會心一笑,共振地眼睛像下了一場霧雨,牽連心臟地道:“真的很感謝你。”
他注視著她,笑意愈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