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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們并不會這么脆弱,依舊照亮夜色和街道,將朝前走的一高一低的兩人的身影,投映在積雪的路面。
舒微看著地面自己的身影,向前移動得很從容,突然想起孫欣菲的“不自然理論”,唇角在圍巾下微微上揚。
和一個自己喜歡著,但放棄了一切期盼的人一起走路,倒也會自然很多,不會再像滿懷期待時,那般顧此念彼的不自然。
舒微想,這一條等到見到欣菲,要和她補充一下。
雪地上移動的身影,一高一低,但她的身影比路景澄的臃腫不少。
舒微注視著路景澄的高瘦的身影,微微笑說:“你好像真的不怕冷。”
路景澄接過她的話,眉突挑了下,語氣認真笑說:“現在就挺冷。”
“愛莫能助。”舒微笑著眨了下眼睛,冷幽默地說道。
路景澄低笑出聲,隨后明顯壓低了幾分聲量調侃她說:“現在不和我裝陌生人了?”
街上沒有其他人,路景澄如此壓低聲音,像是要潛入舒微的心問她。
舒微不由得半垂眼睫,微抿唇瓣,不作話回答他。
路景澄留意到身側女孩的異樣,他忽然心內慌亂了下,言語上也立即出聲解釋:“我開玩笑的。”
舒微家的住區就在路邊,一邊緊靠著校園外面西側的小路,另一邊臨著另一條行道,前后四五幢樓房一個住區。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進了住區的鐵柵欄院內,到了舒微家的樓下。
舒微在樓前的大玉蘭樹下停住腳步。
舒微沒有回答路景澄先前的話,清秀的眉目輕彎笑說:“到了,我家就住在這里。”
路景澄雙手閑閑地插著兜,仰頭去看她家樓下這棵高大的玉蘭樹,樹木尚未到開花的時節,他辨別不出這是棵什么樹。
“這是什么樹?”路景澄輕挑了眉尾,微偏著額頭問舒微。
舒微和他一樣也仰起頭來看高大的玉蘭樹,嗓音柔柔的,像夜色中靜靜綻放的玉蘭花開的聲音。
“是玉蘭樹,年齡比我們都大。”
近年來新媒體漸趨發展,去年春天玉蘭花開,南安本地資訊公眾號的推文標題便是“在南安,有一種春色叫玉蘭花開”。
路景澄想起來了,南安一中的校園里就有不少玉蘭樹。
路景澄正半垂眸回憶的時候,舒微聲音平靜地回道:“我知道的。”
路景澄聞言怔愣了下,過了兩秒后才反應過來,舒微是說知道他是開玩笑活躍氣氛的。
舒微轉頭沖路景澄笑了下,柔聲平緩地講道:“我不是故意要和你裝不熟,聚會上人太多了,你也看到了氣氛很活躍,我不想被置于聚會談論的中心……”
你一直都是人群的中心,人潮洶涌,你也絲毫不畏懼,習慣處于中心的漩渦中,永遠都能應付自如,甚至是如魚得水。
但我不是的,路景澄。
我們果真不合適。
如果你是一道白虹,那么我還是遠遠凝望便好。
我依然祝你光芒閃耀,被人群圍擁。但是我不會再想著趨近你,也不會再那么隱忍熱切地喜歡你。
舒微突然如此正色解釋,路景澄有一種直覺,舒微在收回對他的喜歡。這令他的心底泛涌起彷徨患失的恐懼感。
受情緒低落影響,他的聲音也是沉沉的:“舒微,我今晚其實是想和你說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
注:“在南安,有一種春色叫玉蘭花開”來源網絡。
第41章 薄雪
舒微聽后的反應沒有太多的驚訝神色, 她望著地上路景澄的影子,就當是在看著他說話。
“猜到了。”舒微說。
路景澄稍蹙眉心,黑眸微不可見地壓低, 冷凝嚴峻的目光落在系著香芋紫厚圍巾的舒微身上。
她的語氣冷靜到漠然,不再像以前和他說話的時候, 語調是抑制不住的上揚。
路景澄沒有來得及繼續細說, 聽見舒微再次張口輕聲但堅決地說道:
“但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有錯, 是我會錯了意。”
舒微仰眸看向路景澄,語氣溫淡又真切,伴著天空中飄浮著的雪花,輕柔落下。
“不過……可能沒辦法繼續和你做朋友了。”舒微心急和路景澄將話講清楚,因為……她好想還是忍不住要哭出來了,她強忍住哭腔穩住聲音,將余下的話講完。
“這當然不是你的原因, 是我自己的原因。路景澄,……我總不能囿于一隅。我也沒有辦法裝作沒有那一天, 繼續若無其事地和你當朋友, 我想你應該也是這個意思吧……”
雪勢越落越急。
路景澄一直安靜地聽女孩說話, 她的話語真誠炙熱, 并不是為了打發和搪塞他說的。他能從舒微的言語中, 清楚感受到她在慢慢地從對他的感情中脫身。
她的人生前途明媚,她的父母給予她良好的家庭環境和溫暖氛圍。
她應該過她自己的愜意順遂人生, 沒必要跟著他去趟澄不清的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