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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顧勰的數值會在什么情境下變成金色。
顧勰看到了對面兩人碰在一起的手背,他的思緒變換,并不知道坐在沙發上的別蘇也同樣正不平靜。
在別蘇開口之前,他先一步說道:“別蘇,我想和你單獨說些事情,可以嗎?”
別蘇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嗯?”
她反應過來,望向祁言,偏頭問道:“可以嗎?”
問完,她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需要去征求祁言的意見,只需要答應顧勰就好了。這兩天在祁言的照顧下,她好像都養成習慣了,做什么都要先聽聽祁言遵守的“醫囑”。
聽到顧勰的要求,祁言的臉色原本沉了些,但在別蘇問過他之后,那張臉上又帶上淺笑。
他順從地從沙發上起來,對別蘇交代了一聲:“那我先去外面等你,不要太久,管家叔叔過會還要來接我們。”
在別蘇看不見的角度,他唇角的笑意淡去,瞥了顧勰一眼,才走出了病房。
“別蘇。”顧勰叫了她一聲,又說了一遍,“謝謝你。”
別蘇以為他還是為了腿上的事情道謝:“都謝過好幾次了,我們是朋友啊,顧勰你太客氣了。”
“不是為了這個。”顧勰搖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是感謝你之前對我說過的……所有。”
他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繼續說道:“你問過我,我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從那一天開始,我就在思考這個問題。這一次落水住院,我好像有些想通了。”
別蘇的眼睛睜大了些,問他:“是什么?”
被她專注地看著,顧勰突然笑起來。和偶爾流露出的微笑不同,這一次唇角揚起的弧度很大,令別蘇都愣怔了一瞬。
他說:“我還不知道。”
明明臉上還帶著些滿足的神色,但他說的卻是不知道。
在別蘇的不解中,顧勰眼底的笑意不減,病態的面容顯出幾分清俊:“一直以來,我的生活都條理分明,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循規蹈矩的。我知道太多的規則,也明白太多的道理,它們仿佛融進我的骨血之中。
“我不知道我追求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如今的生活不是我所渴望的。是去珍視那些花草,去保護那些動物,還是你曾提起的,藏在這一切背后的自由,現在的我仍然不能確定,但我將去尋找。”
別蘇的確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番話。
那天露臺上的他滿心困惑,俱是對自身的懷疑;今天的他并沒有給出回答,但他已不再迷茫。
別蘇聽懂了,她問道:“會找到嗎?”
顧勰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也許。”
尋找或許是起點,或許是終點,更可能是旅途中的驚鴻一面。
“哇。”別蘇雙手捧著臉,感慨了一聲,“很浪漫啊。”
隔著茶幾,她看向還靠在病床上,連行走都不方便的人。
“找尋內心的夢想,找尋真正的自我,這種事情,聽起來就很浪漫啊。”她臉上的笑意盈盈,眼睛也閃爍著光彩,“聽起來不像是顧勰會做的事,但是這樣一想,竟然覺得更——令人震撼了呢!”
顧勰問她:“令人震撼,也包括你嗎?”
別蘇毫不猶豫地點頭肯定:“當然。”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支持。
顧勰大概要將這輩子儲存起來的笑容都用在這一刻,他告訴別蘇:“我已經申請了uda的offer,不出意外的話,會是明年年初入學。”
別蘇驟然聽到這個消息,不太確定道:“那……提前恭喜你一聲?”
以顧勰的成績和平時表現,再加上他的背景,即使uda是世界級的名校,要拿到錄取通知書也是輕而易舉,只是別蘇一直以為顧勰會留在國內念書,稍微有些意外。
“謝謝。”顧勰多解釋了一句,“我沒有太多的時間,這是最寬裕的選擇。”
對于已經成年了,且要繼承顧家的他來說,許多事情都等著他去做。
如果繼續留在圣蘭斯帝,參加十一月的高考,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去完成想做的事。
但用申請的方式拿到offer,去往大學之前的這半年將完完全全屬于他自己。
別蘇伸手,從自己帶過來的果籃之中挑選出了一個紅潤飽滿的蘋果,站起來兩步走到顧勰身邊,將蘋果放進他的手中:“祝福你。”
肌膚的觸感擦過,顧勰捏緊手中的蘋果,光滑的果皮冰涼,殘留著一絲體溫。
他看向已經回到沙發處的別蘇,輕聲問道:“祁言還不知道你的秘密,對嗎?”
別蘇心中一緊,食指抵在唇瓣,對著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
病房門被關得嚴嚴實實,高級病房的隔音更不必多說,但她心虛得很,生怕有一點點聲音被外面等著自己的人捕捉到。
沒有出聲,別蘇搖了搖頭。
顧勰的聲音放得更輕:“你打算告訴他嗎?”
別蘇小聲回答:“我在找機會。”
“不怕他接受不了?”
別蘇早考慮過這個問題:“我可以接受,他也應該可以。”
顧勰想起剛才兩人之間的氛圍,說道:“他在你心里的確是不同的。”
“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嘛。”別蘇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