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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的背影,祁言不知怎的,也忍不住笑了笑。
套間很大,客廳與浴室的距離不算近。
幕布上投放著的電影還在繼續,是一部國外的愛情片,男女主角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帷幕,背景音樂歡樂,高質量的環繞音響將整個空間包圍,營造了一個絕佳的觀影環境。
但在這混雜著各種樂器與設備的聲音之中,祁言能清晰聽見水流的聲音。仿佛水柱與地面瓷磚相撞的聲音是經過了與其他聲音完全不同的介質穿透空氣,來到他的耳邊,才會似有形之物一般,將他捕捉。
握著遙控的手掌緊了緊,他將音量調大,覆蓋住那些紛雜的、正在撩撥心緒的聲響。
在人類所能辨明的赫茲范圍內,有許多聲音已經被摒棄;在逐漸增大的聲波振幅之中,電影的對話聲的確已然驅逐了環境音。
但即便如此,他的聽覺卻仍然融化在了洶涌的水流之中。
或許不僅僅是聽覺,所有的感官都被調動,連大腦也被占據,眼前色彩豐富的電影畫面變成了干癟枯燥的線條,跌宕起伏的情節變成了千篇一律的事件,飽含沖突的對話變成了人工拼接的字句。
祁言感到自己的大腦正在放空。
有一顆埋藏在土壤深處的種子逐漸飽滿,嫩綠的芽從其內破殼而出,幾乎是倍速一般地抽條出樹苗,拼命汲取著養分,用力地扎根。
葉片緩緩舒展,枝條輕輕搖晃。
他聽見了什么細微的聲音。
并沒有經過耳道,是用心才能聽見的聲音。
“祁言?”
別蘇擦著頭發,從浴室里走出來。
因為不是自己一個人住,別蘇比較謹慎,洗完澡之后穿了一件裹胸的衣服打底,貼好了喉結才出來。
她的身上已經換好睡衣,長長的棉質衣袖和褲子將四肢包住,白皙的臉上帶著未散盡的水汽,肌膚在電影的光亮下近乎透明。
別蘇原本只打算和祁言說一句就回房,但她喊了兩聲,對方都沒反應,她這才走到沙發邊來,不確定祁言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祁言?”
別蘇停下擦拭頭發的動作,將毛巾搭在肩上,伸出右手,張開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發什么呆呀?”
她偏頭看了看正在播放的電影,好奇道:“這部電影有這么無聊嗎?”
祁言選影片的時候她有掃一眼,這電影評分高達9.6,就算有些虛高,也不至于把人看得神游天外吧。
“有點。”祁言完全不知道這部影片講的是什么,在別蘇的詢問下也只能點頭。
為了投影,客廳里的燈已經被關得差不多,只有屏幕透出的微弱光芒將他們的周身照亮。
祁言站起來,避開別蘇的目光,說道:“我去洗澡?!?
“好?!眲e蘇轉身,“那我回房了?!?
“等等?!逼钛院白∷?。
別蘇的頭發濕潤,只隨手擦了兩下,現在發尾還墜著水滴。
轉身之際,晶瑩冰涼的水珠從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濺落在祁言的眼角,于熒熒之光下折射出色彩。
祁言伸手,將那滴水珠揉于干燥的指腹,溫聲道:“頭發吹干再睡吧?!?
聞言,別蘇摸了一把發尾,雖然還在滴水,但只是斷斷續續的。
“不用啦,我回去不會立刻睡覺,睡前它自己就會干的?!?
她以前長發的時候就經常被媽媽催著吹頭發,在家里還有人可以幫忙,但后來搬出來自己住之后,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好在那時候已經剪了短發,用毛巾吸吸水再擦兩下就可以等頭發自己干了,她很有經驗,覺得這樣很方便。
但祁言完全不贊同她的方案。
他按住別蘇的肩膀,讓她在沙發上坐下:“我去拿吹風機?!?
別蘇沒有拒絕的機會,于是選擇了接受。
她把拖鞋脫了,盤著腿,往沙發的邊緣挪了挪,靠在三角區域,安心坐好。
祁言動作很快。
等他插好電源,別蘇伸手,準備把吹風機接過來,但祁言直接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們之間只隔著沙發靠背,沙發的高度剛好與他的腰部齊平,包括那頭濕漉漉的短發,也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吹風機的嗡嗡聲在耳邊響起,機體震顫著,帶動了周圍的空氣。
陌生的觸感穿過發根,別蘇呼吸一滯,身體繃緊,幾乎要從沙發上站起來。
“還是我自己來吧。”她握住吹風機柄,堅定地看向祁言。
祁言順從地松開手,下垂的眼睫卻顯得憂郁:“我們是關系這么好的朋友,連互相幫忙吹頭發都不行嗎?”
“……行?!?
別蘇遲疑著,把吹風機又還了回去。
頭發被人握在手里,吹風筒離她的距離正好合適,里面出來的熱氣不會燙到她,又能蔓延開一點溫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