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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每一位同學面前走過去,仔細確認沒有人在這場意外中受傷,這才松了一口氣。
“祁言同學。”西點老師的聲音就像帶著香甜的奶油,既柔又軟,沒有絲毫責怪之意,“你不會的話,怎么不問問老師呢?自己操作多危險呀。”
她現在還有些心悸呢,萬一有學生在她的課上出事,那該是多大的教學事故啊!
她也是真的沒想過,怎么會有學生弄個面粉都能弄出這么大動靜呢?
別蘇看到祁言垂著眼睫,好像有些委屈的樣子,有些不忍心:“老師,祁言和我是一組的,出了問題,我也有責任的。老師,對不起,給你造成這么大的麻煩。”
西點老師見別蘇這副為同學求情的樣子,心里僅剩的那些火氣也沒了:“也是老師沒注意,就直接讓你們放手去做了。”
祁言臉上沒了笑意,表情難得嚴肅,神色認真地對烹飪老師鞠了個躬:“老師,抱歉,是我的錯。”
接著,他又轉向教室的同學們,重復了一遍方才的舉動。
西點課被迫中止,老師也就干脆放學生們提前下課。
恰好今天是周五,這又是最后一節課,同學們也樂得提前開始周末,各自給家里司機打電話,通知早點來接自己。
雖然西點老師已經原諒了祁言,但這次的事件還是很危險的,她覺得有必要讓人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祁言,你今天留下來,負責把這間教室恢復原狀,可以嗎?”
她知道這些學生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補充道:“不可以找清潔人員,一定要親自動手。”
祁言點頭:“可以。”
西點老師沒想到祁言這么好說話,她想了想,祁言畢竟是個女生,這間教室很大,面粉也不是好清理的東西,要徹底打掃干凈,一個人估計要弄到很晚,不太安全。
她看向祁言身邊的別蘇:“別蘇,既然你和祁言是一組的,你愿意和祁言一起留下來打掃教室嗎?”
雖然別蘇剛才主動分鍋,把過錯攬了一部分在自己身上,但西點老師心知肚明,這件事和別蘇沒有關心,所以問話也客氣了些。
祁言:“不用的。”
別蘇:“好啊。”
祁言拒絕的話才說出口,就聽到別蘇果斷答應。兩人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惹得西點老師輕笑一聲:“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周一會來教室檢查的噢!”
她離開得飛快,眨眼間,教室就只剩下別蘇和祁言兩個人。
祁言率先開口:“你不用留下來的。”
他的話直接,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不像平日里溫柔委婉。
別蘇也沒在意,低頭輕輕勾起他的手,拉著他坐在椅子上:“你的手背都撞紅了,一個人怎么打掃?”
說著,她從冰箱里取出一個甜點專用的保鮮冰袋,不由分說地按在了對方的手背上:“敷一會。”
低溫瞬間覆蓋整片手背,麻木和刺痛相繼襲來。祁言的右手一動不動,順從地接受著難耐的冰寒,以及指尖的溫潤觸感。
沒有厭惡,沒有逃避。
他第一次意識到,肌膚之間的觸碰,可以是溫暖的。
托在他掌心的手在下一刻抽離,溫度轉瞬即逝。
祁言垂下眼睫,指尖忍不住輕輕摩挲。
別蘇站起身來,去拿打掃用的工具,嘴上說道:“你別不好意思啦,我們本來就是同桌,互相幫助是理所當然的嘛。再說了,你一個女生,自己回家也不安全。我們還住對門,正好一起回去。”
最需要處理的就是地上的碎瓷片和碎玻璃。學校準備的碗碟精致,一個賽一個的好看,但漂亮的東西總是易碎,這滿地的碎片就是證明。
她先是拿掃把將所有碎片掃在一起,倒進垃圾桶里,然后又舉著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彎下腰,仔細檢查是否有漏網之魚。
剛彎下腰,就發現祁言來到了她的身邊。祁言不知道從哪里找了根帶子,把冰袋綁在了手背上。他稍稍抬了抬手,向別蘇示意:“我手受傷了,不影響眼睛,可以一起檢查。”
別蘇:“也行,那我們分頭看。”
確認地面上沒有遺留的碎片殘渣之后,別蘇把裝滿了瓷片玻璃的垃圾袋綁好,多套了兩層,又貼了張紙條,讓清潔人員注意,以防傷手,才把垃圾袋放去指定位置。
放置的地點不算近,但往返也就十分鐘,別蘇回來的時候,發現祁言已經上手收拾流理臺了。
那綢緞般的長發不知什么時候被綁了起來,馬尾垂下,在后背輕晃。
出乎別蘇意料的是,祁言打掃起教室來,竟然極有條理,從放還模具到清洗碗碟,動作熟練。做到后面,別蘇甚至都沒機會插手幫忙,只能在旁邊不停地夸獎,給對方當一個人的啦啦隊。
在不間斷的稱贊聲中,整間教室煥然一新。
看著一塵不染的大理石桌面,別蘇心中好奇:“你是因為經常弄亂廚房,所以才這么有經驗?”
祁言輕笑了下:“算是吧。”
不知不覺,已至夕陽西下。
日落的余暉從干凈敞亮的玻璃窗照進來,灑在少年少女的身上,映亮了胸前別的那朵玫瑰徽章。
金色的玫瑰被橙紅的光點燃,在晃動的光暈之間,耀眼奪目,緩緩綻放于漂浮懸空的塵埃之中。
教室都打掃干凈了,別蘇準備將面前的水桶抬到水池里倒掉,結束長達一個半小時的勞動。
但她的手指剛剛碰到水桶提手,就被人擋住。
“我來吧。”
祁言繞開她的手,五指握緊提手,直接將水桶提了起來。
“欸,等等!”別蘇攔住他,“怎么能讓女生做這些,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