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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弈臉色鐵青。他剛才刻意刁難沈研研,的確是做給別蘇看的。
他就是要讓別蘇知道,就算幫得了沈研研一次,也幫不了她第二次。只有他楚弈才是說了算的人。
惹他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但別蘇竟然不按常理來,鬧得他現在不上不下的。
如果他現在說不要賠了,顯得他出爾反爾;但是要別蘇的錢,又顯得他小氣。
別蘇見他沒動作,忍不住問:“你沒有收款碼?”
問完,她又覺得,像楚弈這種看起來自戀且眼高于頂的人,沒有收款碼也是很正常的事。
畢竟楚弈這種霸道的樣子就好像抬手能甩出一張黑卡,身上全是現金都合理,哪里會用電子貨幣。
她看向楚弈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打量,忍住沒有指出他的落后。
但即便如此,該賠的制服錢還是要給的。別蘇看向劉琢劉祐,兩人幾乎是瞬間明白了別蘇的意思,動作麻利地點開自己的收款碼,爭先恐后地放在別蘇的手機下面。
別蘇把六位數的制服錢轉過去:“從你的領帶到皮鞋,包括沒戴在你身上的校牌,這一整套我可都賠給你了,別再找沈學妹的麻煩了。”
她抬眼,確定道:“可以嗎?楚弈同學。”
卷翹的睫毛抬起,琥珀般剔透的雙眸瑩亮明凈。每當望向這雙眼睛,不論它的主人提出什么要求,都讓人難以拒絕。
楚弈也不是例外:“可以。”
“學長。”沈研研在別蘇身后,感動得熱淚盈眶,“學長,不用你替我賠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去給他當傭人,我沒事的。”
別蘇才聽不得這種話。在她的眼里,大家同在一所學校學習,彼此之間怎么能提“傭人”這樣的階級詞語?
她一張小臉崩起來:“沈學妹,我雖然是你的學長,但往大了說,我們也算得上是校友,是同學,怎么能平白看你受欺負呢?”
當傭人這種要求,完全就是看不起人嘛!
沈研研的眼眶更紅了:“可……可這制服錢,我不能讓學長為我破費這么多?!?
別蘇再次強調:“真的沒關系的?!?
沈研研的眼淚快要掉下來:“學長,我……我不能白受學長恩惠,白拿學長的錢?!?
聽她堅持,別蘇眼中露出一絲茫然,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剛才的動作讓她感覺被金錢侮辱了。
這十幾萬的制服錢對她算不上什么,還不還都無所謂,舉手之勞罷了。但對自尊心強的人來說,可能是一種傷害。
她和女生相處的經歷幾乎沒有,面對女孩子的眼淚束手無策,只能求助似的看向祁言。
這種事情她從沒處理過,不由自主想要尋求身邊最熟悉的人的幫助——況且祁言和沈研研都是女孩,應該能互相理解吧!
祁言原本站在一旁,此刻接收到別蘇的信號,上前解圍。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站在足足比他矮了一個頭的沈研研身邊,語調安撫,出著主意。
“學妹既然實在難以接受,不如這錢就當是借別蘇的,改日還他,免得學妹為這樣的小事牽腸掛肚?!?
別蘇眼睛一亮,擊掌道:“好辦法欸。學妹,你就當是借我錢,分期還就行。而且你弄臟的只是那一件制服外套,別的都算我主動給的,不要著急,也不要再說是什么恩惠之類的話了?!?
她是想幫忙,結果惹人又哭又傷心,都不知道是做了好事還是壞事了。
看沈研研的樣子實在太過可憐,像是還沉浸在楚弈的恐嚇之中,別蘇沒忍住,稍微拍了拍她的肩膀,試圖安慰。
而聽到她說話內容的沈研研卻愣在原地,臉上羞赧的紅色褪去,看起來有幾分慘白。
祁言沒再管她,而是輕聲提醒別蘇:“我們留在這里,也是讓學妹尷尬。”
別蘇立刻信服:“那我們快去吃飯吧?!?
她不再多看沈研研,生怕給她壓力,匆匆離開。
食堂本來就充滿了食物的香氣,剛才那些飯菜打翻了,香味更濃郁,她站在這里是真的感到饑腸轆轆。
因為心情急迫,她不知不覺抓上了祁言的手腕,趕緊上樓。
祁言的目光落在那幾根白皙柔軟的手指上,頓了頓。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反感男生的觸碰,哪怕還隔了一層布料。
兩人上了扶梯,下方一切盡收眼底。
別蘇余光掃過之前發生爭執的地方,突兀間在沈研研的頭頂又看到了那排黑色小字!
離得太遠,她看不真切,只能松開抓著祁言的手,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電梯扶手上往遠處看,卻發現沈研研頭頂的黑字消失得一干二凈,就好像是她剛才眼花了一般。
“你做什么?”祁言皺眉,語氣些許嚴厲,伸手把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拉。
食堂的扶梯兩側障礙物,不至于磕著碰著哪兒,但半個身體都探出去也太過危險了。
祁言正想好好教教這個新同桌乘坐公共設施時的注意事項和安全意識,但見到對方一臉恍惚出神的模樣,心里的火也不知道怎么就熄了,只能輕聲道:“當心。”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對別蘇的關注多了些。好不容易有個男生對自己沒有那些齷齪心思,他要是表現得太過關心對方,難免會給對方一些虛假的幻想。
明明只是來吃頓飯罷了,就算別蘇真的從扶梯上摔下去又和他有什么關系,不到一層樓的高度,最多就摔個骨折罷了,這個人這么不小心,也該吃點教訓,但別蘇的腳踝好像本來就有傷……
祁言驀然感到心中一陣煩躁。
他不是個會隨意生氣,表露心中真實想法的人,但卻幾次被別蘇勾的按捺不住情緒,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讓他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