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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煥娘解不開的心結。
若不是她重活一次想開了,或是心眼兒再壞點,嫉恨伯府另外兩位小姐都是輕的。
再讓她鉆牛角尖一點,說來她為什么上輩子會慘到那個地步,要是她一直都是顧家的姑娘,一切都不會發生。
上輩子她從來都不知道什么崇恭伯府,什么顧靈萱,但她光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顧靈萱一定過得很好。
起碼比她好。
她那時是個什么東西,是個人就能踩一腳。
煥娘想起來便時常譏笑自己,別人金尊玉貴當小姐,她對著男人搖尾乞憐。
顧德言既然自如此荒唐,那便不能怪她了。
顧德言與楊姨娘除了一個顧靈萱之外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只比顧靈萱小了一歲,一個才十歲左右大小。
大的那個叫顧淮茂,過不了多少日子也快到娶親的時候了,比薛氏生的嫡長子還要再大上三歲。按顧家的規矩是不能先生庶子出來
的,但是楊姨娘生顧靈萱已經破了規矩了,劉氏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楊姨娘卻是偏疼大女兒一些,兩個兒子只讓他們跟著伯府里其他哥哥弟弟一般教養,輕易也不去指手畫腳。
這兩個弟弟煥娘是見過幾次的,小的那個還小,一團孩子氣,大的那個看著有些機靈,和楊姨娘還有顧靈萱也不太像,見到煥娘就姐姐長姐姐短的,親親熱熱的像是從小在一塊兒的姐弟。身邊也沒人教他這樣,畢竟顧德言不太喜歡煥娘是公開的秘密,平時也只是面上過得去。
煥娘想起來金暉,這個弟弟才是一起長大的,比之顧淮茂那才是一點都不八面玲瓏,人也悶悶的。
這樣想著煥娘還擔心金暉這個性子在外面吃不開,便索性撥了個小廝過去陪著他。
對于顧淮茂這個便宜弟弟,煥娘也沒有虧待,一開始沒放在心上,出嫁后又幾乎不往伯府去,竟連他名字都說不太清楚。后來動起了心思便開始漸漸熱絡起來,堂哥堂弟都先不論了,顧德言的幾個兒子里頭,煥娘看著對顧淮茂最親。
看得薛氏只恨顧淮茂生了一張他姨娘都從來沒有的巧嘴,一邊又趕緊把自己的兒子往姐姐那里推。
雖然薛氏是個一等一的聰明人,她卻因楊姨娘而一點都不想去討好宮里的貴妃娘娘,任家和太后不比從前,也到底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能和煥娘親近些自然是最好的。
眼見著煥娘對著楊姨娘的兒子親近,薛氏心里便有些疙瘩。
薛氏本來還以為劉氏死了之后,自己這個崇恭伯夫人能真正作主了,沒幾天又覺還不如劉氏在,至少劉氏會替她看著顧德言。
不僅是顧德言那些妾讓薛氏頭大,顧德言本就因顧淮茂是楊姨娘的兒子而愛屋及烏,又是第一個兒子,對他自然是比對薛氏生的要上心的,如今看連煥娘都喜愛這個弟弟,他便愈發滿意。
人捧得輕飄飄是最容易有事的。
第148章
顧淮茂此人說出去,第一是崇恭伯的兒子,第二便是宮里面貴妃娘娘的弟弟,再加上煥娘的關系,他在伯府中竟隱隱比薛氏所出的嫡子還要風光幾分。
為著薛氏心里不舒服,薛氏自己又不多嘴來提,趙氏有一回見著煥娘倒旁敲側擊提點過一次,畢竟崇恭伯府的嫡庶尊卑不可亂。
煥娘只當自己不懂事,還故意道:“他親姐姐如今可是貴妃,往后更是貴不可言。我又算得了什么,太后也只在宮里頤養天年再不同以往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我這個郡主是虛的,誰拿我當回事?”
言下之意便是她也要看在顧靈萱的面子上好好待顧淮茂,好拿去討好顧靈萱。
這樣講倒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到底也不很干趙氏的事,趙氏見煥娘有自己的主意,便不再多言,由著他們去了。
換了以往薛氏只怕是又要裝病給別人看,讓劉氏去出手處理好她再出來,然而如今劉氏已然沒了,薛氏便是崇恭伯府當家的人,再也推脫不出去,她自己不管又要誰來費心給她管。
一面是顧德言愈發肆無忌憚,薛氏反倒是有時白日里還能見上一面,入了夜竟從來沒見到他身影過,薛氏怎會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她從來不說只讓別人去說,如今再要改過來親自去說也來不及了,只好多盯著顧德言那邊一些。
一面又是繼女趨炎附勢,不給嫡母半點臉面,一味只捧著一個姨娘所出的庶弟,先時人倒不見常往家里來看看,等顧靈萱一封貴妃,就什么好的都想到顧淮茂了,不愧是市井鄉野之人,最懂投機取巧的。
煥娘對顧淮茂好到令人發指,不像是姐姐而像是慈母,連裴宜樂都看不下去了,提醒她道:“差不多得了,你不怕別人背后說你太假?”
“說又如何?我還怕別人不知道我縱著他,顧德言顧著自己開心不去教養他,我有什么辦法?”
“你啊,道理都是你的。”裴宜樂搖了搖頭。
煥娘咬咬下唇,剛抹了胭脂的嘴唇更加嬌艷欲滴,她往裴宜樂身邊湊了過去,問道:“我是不是很可怕?”
裴宜樂看著她一臉使壞的樣子,無奈道:“說你不可怕,你會說我說謊;說你可怕——你怕是等著我說你可怕,又有一通道理等著我。罷了,我說不過你。”
煥娘輕輕“哼”了一聲,將他推了一把,才道:“這會兒日子過得最舒服的就是顧德言,仗著再也沒有人來管他便無法無天,我瞧著他那幾個姨娘根本不夠,還要再添上幾個。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多年媳婦熬成婆。”
裴宜樂聽著聽著差點將一口茶噴出,但他多年的教養不允許他這樣,只得忍著將茶生生咽了下去,猛咳了幾聲,才笑著道:“這么講倒是‘窮人乍富’來得合適。”
“哎呀,你怎么把我們伯府說得破落戶似的。”煥娘嗔怪道,“既然都那么窮了,六爺,公子,再賞我點錢唄。”
裴宜樂將她往懷里揉了揉,低聲道:“想要多少?嗯?”
“六爺就不怕我拿了錢就去貼補顧淮茂那小子。”
“國公府都是你的,搬空也無妨。”
煥娘問裴宜樂要錢一直是信手拈來的,唱念做打樣樣都能輪著來,全因從前討要得習慣了,不過如今也就只當是私底下兩人的小情趣。
裴宜樂在錢這方面倒一直對她大方,無論從前還是現在,不論是不是兩人的玩笑話,他事后必定變著法給煥娘送東西,絕不嘴上討了便宜去,虧待了煥娘。
這回他卻不是給煥娘送。
兩人前腳剛說完,他后腳就讓人去崇恭伯府給顧淮茂送了一大筆銀子。
還美其名曰
煥娘這個做姐姐的在家里日夜憂心弟弟不夠錢用,外出交際被人看不起,于是他這才特意送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