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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宜樂竟有些尷尬,他喝了口水后,才道:“不是。我總覺得三嫂一直在看著我。”
第136章
煥娘聽完一愣,接著就“咯咯”地笑了起來,連眼淚都差點笑出來了。
她笑得差不多了就一邊重重地拍了拍裴宜樂的肩膀,一邊語重心長道:“你以為你是什么奇珍異獸嗎?九弟還比你年輕呢,三嫂為什么要看你。”
裴宜樂不服氣道:“從小就是我長得比九弟好看。”說完他又有些懨懨,繼續道:“信不信隨你,你且當心著她。”
煥娘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又忍不住笑著去扯了扯他白凈的臉皮,道:“你怕不是因為相貌所以有負擔了,這樣不好。以后要不這樣吧,出了我的房門就趕緊蒙住臉,省得被人看了去。提前管好自己,規矩的男人才不會被輕薄,長得好看還不蒙臉的男人一看就太輕浮,不是正經男人,男人不知檢點的話被人輕薄了也沒辦法。”
裴宜樂被她說得臉微微泛紅,又反駁道:“你在胡言亂語什么?我好像以前她也”
“以前她怎么樣?”煥娘托住下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有一次我無意之中發現,她連我這里的粗使丫頭都叫得出名字,我自己都不知道。”裴宜樂皺著眉道。
“三嫂做事細心,這有什么好奇怪的。”煥娘明白裴宜樂想說的意思,但是這太匪夷所思,“她以前可是有夫君的,還是你哥哥,你或許是真的想多了。”
裴宜樂卻立刻搖了搖頭,看看外面,壓低聲音認真道:“好幾次我都感覺有人在看我——當初家里人多的時候都沒有,是現在才開始的。”
“我知道了,”煥娘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家里哪個丫鬟看上你了,小廝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說著又打量了他兩眼,笑嘻嘻地問道:“你也是身經百戰的人,不至于這點事就怕了吧?”
見煥娘不太相信,裴宜樂也有些無奈,但也不怪她不信,郝氏比他還要大上幾歲,更是他哥哥的正妻,嫁進來的時候裴宜樂才剛剛長成,在眾人眼里還是受寵愛的孩子,郝氏如何會這么荒謬。
煥娘不是他本人,他本人細思點點滴滴總能感受出些若有似無的東西。
他也不欲再多說些什么,只要煥娘提防著郝氏就好。
“還有九弟那里,他要什么就給他什么,連帶著九弟妹也是。”裴宜樂道,“隨他們怎么使,銀錢不夠了我有。”
煥娘道:“知道,缺了誰的都不能虧待了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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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娘本以為姜氏因為陳姨娘的事情,總要不好過一段日子,事實上裴宜晟那會兒瞧著樣子,是要一直不理姜氏了的,沒想到還沒過上多久,裴宜晟又待姜氏恢復如常了。
甚至還比剛成親事都要再好上幾分。
這倒不是因為兩個人又解開心結,冰釋前嫌了,闔府上下都知道一件事,姜氏的伯父又升了官。
若在平時,裴宜晟此舉反倒好笑,他并非出身寒門,姜氏的伯府不過是從吏部右侍郎升到了吏部尚書,姜家又如何比得上國公府百年勛貴。
但這回不一樣,皇帝登基之后朝堂形勢早已明了,百官各司其職,本不會在這個時候再次有調動,動的也僅僅只有三位,一位是林皇后的父親,一位是林皇后母家的叔父,還有一位就是姜氏的伯父。
林家本也不很顯赫,不過勉強算得上清貴,林皇后當年能嫁予三皇子做正妃,一大半都靠得是她父親的清譽與名聲。
林皇后的父親林和光多年來在都察院副都御史的位置上沒挪過窩,這下卻一口氣被提成了光祿大夫,朝堂內外雖震
驚卻又覺在情理之中,來日若林皇后誕下太子,如何能不抬一抬太子的外家,如今加了官只怕不多時還要進爵的。
煥娘也是這時才知道,姜家還與林家沾親帶故著,似乎姜氏哪房的姑姑當年嫁到了林家旁支,兩家還走動得頗有些親近。
不知為何,煥娘心里隱隱起了擔心,若有似無的也抓不住頭尾,不好真的當回事和誰去說。
才過了幾日,她正想著往太后那里遞話進宮去見任氏,不想話還沒傳到,宮里果然起了風浪。
謝元思扶持林皇后一系可不僅僅是為了將來的太子,更重要的是打壓太后。
謝元思的親生母親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妃嬪,沒有任何背景與靠山,且早就死得骨頭都能打鼓了,他從小被任氏撫養長大,一直到登基為帝為止,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靠的任氏,就連謝元思自己的籌謀,一開始也要任氏去牽個頭,否則事事談何容易。
任氏一族地位穩固,更有華陽大長公主,即便那時與廢太子爭斗是略有點磋磨,可從來不會傷筋動骨,最多也只是擦破了點油皮,微不足道。
似這般戲碼,初時任家一脈當然是謝元思的靠山與助力,然而天長日久下來,臥榻之側又豈容他人酣睡?
只是誰也沒有料到謝元思會那么快動手,任家不比那些一朝得勢猖狂的人家,做事是極講分寸的,即便手握權柄,也并不會做出僭越之事,皇帝登基之后更是愈發低調,幾乎會讓人忘了任家有滔天的權勢。
煥娘從裴宜樂口中得知消息的時候,一時啞然,卻也覺得無可厚非,她再不通事務也知道這是正常的順序。
這一遭下來,太后最好的下場就是徹徹底底頤養天年。
起初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小到不值一提。
皇后為人板正至極,自己身懷六甲寧可少睡,也要讓底下的妃嬪日日去請安,卯時三刻便要人一個不缺都到齊。
靜妃的慶禧宮里還住著一位白美人,年紀不大正是愛玩的時候,前一日玩得累了第二日便起得晚了些,踩著點到了皇后跟前,或許確實略遲了一點。
先時皇后也沒說什么,只讓白美人閉門思過一月。
到底是自己宮里的人,顧靈萱不好看著白美人受罰一聲不吭,于是便出來為白美人說了幾句話,也沒真要皇后收回成命,只不過讓大家臉面上都過得去罷了。
顧靈萱沒想到自己不說還好,一說竟也一同跟著白美人被皇后訓斥了。
原因竟是她只顧著自己走了,而扔下白美人一個人遲來。
顧靈萱簡直有苦說不出,又不能真和皇后去爭辯,時候巧了自然是一同來的,不巧的時候也沒有讓她一宮主位等著底下妃嬪一起遲到的道理,合該讓她回去再好好訓導白美人一番才是,沒有兩個一塊兒訓斥的道理。
于是顧靈萱也被罰了半個月的閉門思過,皇后又給她和白美人加了一點懲罰,每日抄五遍《女誡》。
顧靈萱不是不識好歹多事之人,總歸是居于人下,須得謹小慎微,她從小也見得多了,只好將委屈往肚子里咽。
本也相安無事,然而顧靈萱是妃位,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妃嬪,和太后又有那么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底下自然有人去告訴給了任氏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