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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姜氏這回是真的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一邊急急喊人去叫大夫，一邊往陳姨娘那邊去。

若是平日里小產(chǎn)了也就罷了，偏偏早不小產(chǎn)晚不小產(chǎn)，在她和裴宜晟為著陳姨娘吵了一架的時候小產(chǎn)了。

裴宜晟跑出去了這么些功夫，只留了她一個人在這里，她要如何說得清楚。

姜氏去到陳姨娘那里才不過抬腳幾步路，她到的時候陳姨娘就已經(jīng)不好了，等大夫來早就回天無力。

明明前幾日還好好的人突然就保不住孩子了，姜氏當(dāng)著郝氏的面細(xì)細(xì)問了大夫，大夫也只道是心緒不穩(wěn)。

既然大夫都這么說了，尋常人倒也不覺得是姜氏故意動的手腳了，郝氏雖失了一個孩子，卻也并沒有什么話好說。

姜氏剛剛松了一口氣，以為自己脫了干系，那邊裴宜晟回來又問了大夫一遍，大夫依舊是這些說辭，裴宜晟卻對姜氏發(fā)了火。

外人只知道是陳姨娘自己的緣故才失了孩子，裴宜晟卻要說是姜氏的錯。

先前霸著他不讓他去看陳姨娘也就罷了，今日不過是他和陳姨娘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姜氏就又是打罵丫鬟又是和他吵架，動靜鬧得極大，陳姨娘本就在她手下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連孩子都要被過繼出去給郝氏，這會兒聽了姜氏又吵又鬧的，怎會心里不憂慮，不以為姜氏在給她氣受。

只怕是因著姜氏的一舉一動才驚擾得陳姨娘流了孩子的。

這些話卻是最難說清的，用了藥做了手腳都好歹要有個證據(jù)才好捉人，一句“心緒不穩(wěn)”不過是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姜氏百口莫辯，一邊在心里恨著陳姨娘心機(jī)深沉故意害她，一邊連自己都咬不準(zhǔn)陳姨娘到底是不是真的被她嚇得小產(chǎn)的。

總之這一場下來，裴宜晟雖拿姜氏也沒什么辦法，但兩人的關(guān)系到底不比從前那般如膠似漆。

煥娘也沒想到陳姨娘真的能這么快就對自己下狠手，她聽說了陳姨娘將裴宜晟弄到了自己那兒，還以為事情或許能慢慢地成了，只要陳姨娘哄得裴宜晟答應(yīng)下來不把孩子過繼出去，他們就能立刻名正言順地去旁支找來合適的孩子過繼給郝氏和紀(jì)氏。

小產(chǎn)那也是萬不得已裴宜晟一點(diǎn)都不肯聽陳姨娘的時候。

煥娘沒有明說，但是相信陳姨娘自己會權(quán)衡。

不料陳姨娘看著膽怯懦弱，做起事來卻干脆利落。

直接就把自己的后路斷了，還順便借機(jī)栽到了姜氏頭上。

煥娘為陳姨娘和她無緣的孩子嘆了一場，本來倒或許也能生下來的，只是生下來也不知會不會被抱走。

煥娘有些郁郁，總歸是一條命，上輩子康國公府這些人也沒把她和寧兒的命當(dāng)命，這輩子她和寧兒是無恙了，到頭來卻還是害了人家。

午后春光熹微，煥娘心里不好受，也不想歇著，剛好寧兒這日精力旺盛得很，她便索性把寧兒帶到園子里玩，自己也散散心。

寧兒到了學(xué)會走路的時候了，顫顫巍巍地走兩步又停下，身邊圍著一大群人，生怕他摔著。

煥娘看他那邊興高采烈地，便也不過去，孩子見了她反而要撒嬌不肯好好走，于是自己帶著春惠她們在不遠(yuǎn)處池塘邊拿著魚食喂魚玩。

一池子的錦鯉在剛剛化開的春水中來來往往，煥娘看它們游來游去，心情倒是好了起來。

身后幾個丫鬟也不敢打擾她，只在她自己說了時才上前去服侍。

煥娘看魚看得入了迷，周遭動靜也沒多的心思去關(guān)注，冷不防有只手從她身后伸了出來。

煥娘被突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一個沒站穩(wěn)差點(diǎn)

就要往池子里栽。

身后那雙手緊緊箍住了她的腰，還帶了輕笑。

煥娘轉(zhuǎn)過頭一看，原來是裴宜樂。

“你干什么？嚇?biāo)廊肆?！?

“這會兒不去睡覺歇著，你們兩個來這里做什么？”裴宜樂輕輕將頭架在煥娘的肩上，“我回去找不到你們，才知道你們來了這兒?！?

“你看寧兒的樣子像是想去歇著的嗎？”煥娘皺了眉，“他一刻都不肯停下來?！?

“我?guī)湍愦蛩活D?！迸嵋藰沸Φ?，“看還有誰敢讓我們六奶奶不開心?！?

“那打了他倒沒用，他是我生的我還得心疼。”煥娘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又道，“人你去看得怎么樣了？”

“自然是容易找的?！?

“要人家父母都同意了才好，要是其中有一個不答應(yīng)那便不要了，免得生生將父母子女拆開。”

“我知道。”

其實(shí)一說是府里三奶奶和四奶奶要過繼個兒子過去，一些人還生怕自己的孩子選不上。

裴宜樂知道煥娘心中所想，便安慰道：“你放心，他們都道孩子過來了是享福，這是天大的好事。要有不愿意的是不會去逼他們的?！?

“唉，為著這事竟是這樣鬧了一場?！睙锩加铋g帶了些郁色。

“別想太多了，”裴宜樂說話時的氣噴在煥娘耳邊，撓得她耳朵癢癢，心也癢癢，“陳姨娘竟也是對九弟有幾分了解的，她這孩子若生下來，十之八九還是改不了抱去三嫂那里。孩子總歸不是自己的，又要成姜氏的眼中釘，何必?！?

“也不一定是男是女，他們也太急了?！睙镉帧昂摺绷艘宦?，冷冷對裴宜樂道，“你們家的男人怎么都這樣，平白招惹女子算什么？”

“六奶奶錯了，可不是都這樣?！迸嵋藰奉D了一頓，“我以前比九弟壞多了。”

煥娘被他氣笑，笑罵道：“還知道自己沒心肝，真不要臉?！?

裴宜樂將臉埋進(jìn)煥娘細(xì)長白嫩的脖頸間，輕輕啄了啄。

“你不是最愛我不要臉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