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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換個人聽到正室這樣說也就罷了,顧德言卻不,他說一不二慣了,偏偏又叫他在薛氏口中聽到煥娘的名字,于是對著薛氏拋下一句“她送的人又如何?”,當晚就要了那個丫鬟。
一個不夠,也不知是想和誰做對,第二天又要了一個過去,當真是肆無忌憚。
一下子身邊的兩個人被丈夫要走,薛氏又沒有辦法,顧德言如今越發(fā)說不通道理,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兩日后就病了。
這回是真病,被氣的。
第121章
煥娘聽到崇恭伯府那里發(fā)生的事情后樂得合不攏嘴,又等了幾天,果然劉氏著人來國公府請煥娘回去一趟了。
其實煥娘自成親后就一次都沒回去過,本該回門的時候她和裴宜樂兩個人一起跑去了外面,回來之后也只當娘家不存在。
這回劉氏叫她回去,根本原因也是在于她送去給薛氏用的人被顧德言納了。
煥娘都能猜得到她回去之后劉氏會說些什么,如今怪她是不敢再怪了的,顧德言做出這種事情來,反倒還要怕她生氣,劉氏這么精明一個人,怕不是還要替顧德言向煥娘說一聲對不住。但薛氏病也是真病,劉氏少不得會讓煥娘去做個說客,勸解勸解兩人。
所以煥娘對著崇恭伯府來的人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直接就回絕了。
與她何干?
做父親的把已出嫁的女兒孝敬給母親的丫鬟給納了,她還委屈呢。
“顧德言這個老不休,也真做得出來。”煥娘一邊罵著顧德言一邊笑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虧待了他,明明我也送了五位姨娘過去的,睡了我給我母親的丫鬟,我臉上可要掛不住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那點小心思。”裴宜樂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煥娘笑著反駁道:“我可沒把刀架在顧德言脖子上讓他睡,誰能想到他喜好那么特別,又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連姿色平平的丫鬟都不放過。”
說完想了片刻,又對裴宜樂嗔道:“你們男人總是這樣,明明是自己不好,還非得去找別人的原因,這也是借口,那也是借口的,反正錯都是我們女人的,今日這個勾引,明日那個設計,嘖,真惡心。”
裴宜樂知道她又在借機譏諷自己,卻一點都不生氣,只是笑道:“你這又是說誰?”
“誰心虛就是說誰。”
煥娘今日被許氏一氣,心情本就不好,這時又忍不住去錘了裴宜樂一下,誰知煥娘半個人掛在他身上,兩個人本就坐得不穩(wěn),她這一下打過去,偏巧裴宜樂也沒躲,兩人竟被帶得雙雙栽倒到了地上,凳子出來“咚”的一聲悶想,裴宜樂和煥娘也隨之倒地。
煥娘倒還好,有個人肉墊子在下面,她再去看裴宜樂,只見裴宜樂摔下來之后竟雙目緊閉。
一想到裴宜樂紙做的身子,煥娘有些害怕,也顧不得起來,一邊拍了幾下他的臉一邊叫他。
見沒什么效果,煥娘心里咯噔一下,該不是摔到哪里摔得人事不知了吧,要是裴宜樂有什么三長兩短,做寡婦事小,曹氏怕是要和她同歸于盡了。
煥娘趕緊就要從他身上爬起,手又被什么重重一拉,她一個不穩(wěn),重又摔到了裴宜樂身上。
煥娘看了看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再去看裴宜樂,他果然緩緩睜開了眼睛,笑著說:“這么急著起來做什么?”
“你”煥娘趴著又去打了他一下,更顯無力,“你要躺在地上你自己躺,我不想”
“你不想?”裴宜樂斜眼看著枕在自己左臂上的她,“你真的不想?昨晚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煥娘將臉埋到他懷里,隔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看他,眼中又是霧蒙蒙一片,軟軟地低聲道:“那一會兒怎么辦?”
“讓她們進來收拾便是。”
郝氏和紀氏兩人結伴過來煥娘這里的時候,幾個丫鬟正在院子里做事,看見她們兩人過來,春惠便過來道:“兩位奶奶怎么來了?有什么事與我說吧,我們奶奶忙了一上午有些累先歇下了,等她醒了我立刻就與她去說。”
既不請她們進去,也不往里
傳話。
再想到裴宜樂今日休沐在家,郝氏二人便有些懂了,紀氏年輕些,先就紅了臉,道:“也沒什么事,下回來再說也是一樣的。”
兩人又退出去,慢慢地往回走,紀氏見郝氏少見地有些許心不在焉,便輕聲與郝氏道:“六弟妹怎么大白天給三嬸知道又要怪她不守規(guī)矩,凈勾著六弟不學好。”
今日本也不是紀氏自個兒的事,而是得了空才陪著郝氏來的,沒成想撞到這場面,雖也沒聽到什么動靜,可這會兒正是快要到中午用飯的時間了,下午小憩時也就算了,才這會兒像什么樣。
“聽說六弟妹方才還去了五弟妹那里一趟,她累了也是有的,怕是真的正在休息。”郝氏聽后輕輕道。
紀氏便閉了嘴,若郝氏有興趣與她一同說下去也就罷了,顯見是郝氏無甚興致,她也不自討沒趣了,左右也不是什么說得出口的事。
一時兩人無話,只默默地走著。
郝氏掩在石青色長襖衣袖下的手指緊了緊,從春惠上來說話到現(xiàn)在,她的腦子都是混混沌沌的,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身邊的紀氏在說些什么,她聽見了一點,便也回了一句,說給紀氏聽的話,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嫁到康國公府來已經(jīng)幾年了呢?
也不過幾年,郝氏卻要想上一會兒才能想得上來,或許還要再掰一掰手指。
但是一算她最早見到裴宜樂的年紀,她就能很快算得上來。
那一年,她剛嫁進國公府,裴宜樂還沒到十五歲,如今他都快要十九了。
所以她嫁進來差不多已有整整四年了。
郝氏還記得她剛見到裴宜樂的時候,他才剛剛是個初長成的少年模樣,帶著那個年紀常見的銳氣,卻比旁的人多了幾分恣意,身姿頎長,又有些瘦弱病態(tài)。
他站在她面前,朗聲叫了她一句“三嫂”,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就在郝氏見到裴宜樂的前一天晚上,她才見到了自己的丈夫,沉穩(wěn)、體貼,雖然在婚前已有幾個通房,可對她也算溫柔和善。
她以為自己的一生也就這樣了。
誰知道就在第二天,第二天她就見到自己夫君的堂弟裴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