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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確是我之幸。”裴宜樂淡淡道。
邢峻心里暗自發笑,也虧得他說得冠冕堂皇,裴宜樂出身國公府,哪家父母會給兒子定下這么一個倚姣作媚的女人。
見他一杯子酒已然喝完,邢峻給他滿上之后直接道:“說來難道真是六奶奶,我竟看岔了,實在該打。”
男人之間不似女人那般端著,不過是養了個女人,邢峻知道不管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倒后來總得把那些事說出來和人炫耀品嘗一番。
裴宜樂端著說上幾句想來不用花費多少唇舌就能讓他自己乖乖說了。
天下男人都一樣,更何況是對著一個瘦馬。
“當然是我們六奶奶,”裴宜樂笑道,“難不成你看她的穿著打扮竟是六姑娘不成。”
邢峻“呵呵”一笑,連喝了三杯酒,又給裴宜樂倒上了一杯,才說:“什么父母之命,裴兄是從哪里找到的此等尤物,我看著也喜歡得緊。”
裴宜樂知道他怕是把煥娘當成自己的外室了,雖然但是,她現在正正經經是康國公夫人。
“邢兄又說笑了,”裴宜樂心里有些不痛快,卻并未表現出分毫,“她是在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可莫要再想歪了。”
邢峻那是何人,自認江湖里來去最是有眼色的人,既認定了煥娘是裴宜樂的外室或者小妾,就不會輕易改了自己的想法,認為自己看岔了。
他只心道裴宜樂和她或許正在情濃之時,這才做正事也要帶上船來,他本還想引著裴宜樂說上幾句,再將他灌醉順便問他要了煥娘,妾侍送人轉賣都是常有的事,更不用說一個外室了,等第二天早上裴宜樂清醒過來,早就生米煮成熟飯,再讓他留下煥娘也是不肯再要了的。
沒想到裴宜樂油鹽不進,還假裝正經。
他家里那位奶奶知道了怕是要氣厥過去。
邢峻也不再說這事,反正船上還要留一段時日,來日方長總有機會。
他和裴宜樂說了些行船上面的事,兩人又一起喝了幾杯酒,才轉而道:“裴兄為了畫這些畫也太過拼命,竟是連人影都不太能看到,我也恨著自己不能再多幫上些忙。不過我是個粗人,讓我邊看邊比劃出來我行,畫畫這種細致活我可就抓瞎了。”
說完抱著茶杯走到了那邊桌案前,裴宜樂看著他走路時有些踉蹌,也不敢確定他是否真的喝醉了。
他走過去看看裴宜樂鋪在上面的畫,這是一副山水,畫的好像還是路上某一處的景色,還有幾筆便可大功告成了,除此之外,邢峻也看不出其他門道了。
他斜眼不動聲色地去打量裴宜樂,發覺裴宜樂連眼睛都沒有朝這邊看,而是又端起茶杯來喝酒。
“這畫不錯。”邢峻看了幾眼沒發現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夸了幾句便走了回來。
“時候不早了,”邢峻也沒有再坐下,繼續朝門口走去,“再拉著你喝酒,怕是嫂子要不高興了。”
門被邢峻關上,裴宜樂這才將袖中所掩之酒盡數倒出,原來他方才竟是一口沒喝。
他過去將桌案上的東西細細理好,鎖到匣子里,這才鎖了門窗退了出去,仍舊叫了兩個人過來看守。
一陣疾風吹來,裴宜樂再次擰緊了眉,怕是要變天了。
只剩下一小段路程了。
裴宜樂回去的時候,煥娘還沒睡下。
屋內燈光幽暗,煥娘正坐在鏡臺前慢慢地梳著她那一頭上好的綢緞一般的黑發,玲瓏腰身在青絲之下若隱若現。
聽到他進來的聲音,煥娘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等裴宜樂走到她身邊時,她才看了一眼他。
裴宜樂俯身下去,煥娘的頭發上散出桂花的清香,是她素日愛用的桂花頭油的味道。
“一邊待著去。”煥娘又斜了他一眼,輕聲道。
裴宜樂輕笑出聲,果然乖乖聽話走到另一邊坐下。
然后道:“六奶奶今天又做了些什么?”
煥娘小心翼翼地捻出一小把頭發絲,從頭梳到尾,才道:“也沒什么,閑時和人聊上幾句罷了。”
頓了頓又道:“那個邢峻有些奇怪。”
之前煥娘是信他對冬惠起了幾分心思的,但今日一談,憑煥娘看男人的眼光,立刻就猜到他是對自己有那個意思才是。
“你也看出來了,”裴宜樂笑道,“他的底細我實在不敢信,你少和他說話,左右用不了兩日我們就到了。”
煥娘梳完頭發,放下梳子,轉身走到裴宜樂身邊,皺了眉,道:“你喝酒了?”
“沒有。”
“那怎么這么重的酒味。”
“酒倒了,不信你來聞聞,看是我身上的,還是衣服上的。”
說罷便摟過煥娘,煥娘順勢熟練地坐到了裴宜樂的腿上,自己趿著的一雙軟底繡花鞋堪堪要掉下,露出一雙白白嫩嫩的腳丫。
兩人正說著話,屋外隱蔽處卻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里面。
煥娘一手勾著裴宜樂的脖子,一
邊彎腰索性將腳上的繡花鞋撥下,一雙腿一晃一晃,蓮子般的腳趾瑩瑩潤潤,煞是可愛。
邢峻摸了摸嘴巴,看得雙眼發亮,竟是癡了。
“這幾日委屈你了,靠了岸能松快松快。”
“我可不想留在家里,還是外邊好。”
偶爾有話語聲傳到邢峻耳中,邢峻勾起嘴角,這姓裴的是拿鬼話騙誰,兩人這做派,這女的哪會是什么大家奶奶,他都問上門了還假正經,還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