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日明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起刀落,他只想這把刀能早一點(diǎn)落下來,斬他一個痛快。
至于煥娘,她愿意如何就如何,只要她情愿就好。
入了宮,大抵會有更光明的前程在等著她。
國公府早先鐘鳴鼎食,如今雖也不差,可到底動了筋骨,要緩過來不是一朝一夕,更不用去和宮中的富貴榮華相比較。
她的生母任太后,也會牢牢護(hù)著她。
他決定不再去找她,找了她又能說些什么?
不如就這樣讓她離開,讓她輕輕松松走向她的未來,而不是讓自己無力的話語徒增她幾分煩憂。
只望她一生順?biāo)欤桨踩缫狻?
康國公府如今繁雜瑣事不勝枚舉,幾乎都要裴宜樂去處理,這樣一來,時間也過得快,很快就到了成親這一天。
裴宜樂去崇恭伯府迎親。
那人蒙著紅蓋頭,裴宜樂看不到她的臉,身形一時與煥娘像,一時又不像。
顧靈萱和顧靈薇是姐妹,長相上本就極像,光看身材更是看不出來。
拜了堂之后,裴宜樂和她一起進(jìn)了洞房,只略待了待就出去招待來客去了。
康國公府人丁凋零,女眷那里只剩下郝氏和曹氏能應(yīng)酬一二,男客這里更是只能由裴宜樂來。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留下了新娘一個人在房里。
宋之鏡看著裴宜樂一個勁地灌酒,唇角卻只微微勾著,也看不出成親是真高興還是不情愿。
先時還以為他有了悔過之心,如今再看來竟是又不樂意了。
大喜之日宋之鏡不好直接問直接說,搖了搖頭只盼著宴席結(jié)束好好和宋三奶奶說道說道。
裴宜樂酒量極好,只是他愛惜身子平日里也不會飲這樣多的酒。
他又走回了那個院子、那間屋子。
他從小生長在這里,今日之后這里又要多添一個人陪著他了。
本也是一件喜事。
圣旨下來的時候,裴宜樂也沒想到能那么容易就如愿以償。
歡欣雀躍四字,他長那么大第一次如此深刻體會到。
此刻他步入屋子的腳步依舊穩(wěn)健,就像是滴酒未沾一樣。
她身邊只有幾個丫鬟婆子陪著,裴宜樂也不大識得清是伯府跟來的還是宮里來的。
本該由他那些嫂子來陪一陪,只是都成了寡婦,進(jìn)來也不合適。
一室通明如白晝,他看見她大紅織金通袖袍大袖下削蔥樣兒的指尖微露,指甲在龍鳳喜燭的照射下泛著溫潤的光,好似剛從蚌殼里出來的珍珠。
他突然躊躇著不敢上前。
一旁有婆子提醒道:“吉時就要過了。”
他的腳步虛浮起來,簡直就要落荒而逃。
又能逃到哪里去?逃出了這間屋子、這間院子,仍舊還在康國公府里,逃出了康國公府,康國公府依舊還在這里。
面前蒙著紅蓋頭的新娘極輕地咳了一聲,像是在提醒面前良人要快一些,只是傳入裴宜樂耳中,他竟是忍不住苦笑。
他想起了他和煥娘的孩子,寧兒自然是跟著來了康國公府,這里本來就是他的家。
晚些時候他也去看過寧兒,寧兒一點(diǎn)都不懂發(fā)生了什么,她們給他穿上了大紅的外衣,更顯得他粉團(tuán)可愛。
他大概有一天沒見過母親了,又換了個陌生環(huán)境,今日周遭也熙熙攘攘的熱鬧得很,他沒有哭鬧,只是眼珠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很是興奮。
既不知道他娘要嫁給他爹了,也不知道他娘可能換了個人。
或許之后才會發(fā)現(xiàn)他親娘好久沒有出現(xiàn)了,然后就會慢慢將她的樣子忘記,再將她整個人忘記,只記得后來的娘。
先前他被趕出康國公府在金家住著時,曾偷偷給煥娘畫過一幅畫,他如今已然補(bǔ)全,畫中人儼然一分不多、一絲不差,完完全全就是煥娘本人。
他會拿著這幅畫給寧兒看,讓他不要忘記親生母親。
裴宜樂想起煥娘帶給他的那句話,成親之后要好好對寧兒。
這樣的孩子,他怎么忍心再虧待他。
新娘的身子輕晃了晃,像是要支持不住,不僅帶得霞帔上垂著的金墜腳動了起來,連霞帔上掛的環(huán)佩也動了動。
眼見著身旁的人又要催,裴宜樂閉了閉眼睛,橫下一條心一步上前,直接用手輕挑開了蓋頭,毫不拖泥帶水。
面前的人頭上戴著鳳冠,云鬢嬌顏,櫻桃小口輕輕吐出一口氣來,沒有看他,只轉(zhuǎn)過眼睛去對身邊伺候著的丫鬟道:“幫我把頭上的東西弄下來,太沉了。”
頭上的翠云金寶熠熠生輝,將她的臉容也映得看不分明,裴宜樂使勁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他極怕認(rèn)錯了人。
他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顫抖著手抬起了面前之人的臉,鳳冠正中金鳳口銜明珠,被這一下震得晃動起來,連帶著兩側(cè)一對點(diǎn)翠鳳簪下的珍珠挑牌也微微顫動。
連身旁的丫鬟婆子們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