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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倒是被突然大開的門嚇得后退了幾步。
煥娘心中嗤笑,這些深宅大院里的人,小心翼翼久了做什么都畏縮了起來。
她上輩子見過曹氏一面,是以一眼就認出了當(dāng)中被簇擁著的那人就是曹氏。
曹氏是從沒見過她的,在這回裴宜樂出事之前她連金煥娘這個名字都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幾日,曹氏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從裴宜樂近身伺候的人那里挖出來的零零碎碎的事情全部拼湊起來,又花了好大功夫才勉強能面對現(xiàn)實,接著還要花更大的功夫替兒子在康國公等人面前瞞下這些不光彩的事,只說他是和好友結(jié)伴去了深山里玩,這才出事的。這一大攤子事,若不是她為了裴宜樂的病提心吊膽,自己也早就撐不住病倒了。
其實一見到穿得依舊花團錦簇的曹氏,煥娘就約莫有些明白裴宜樂大概是沒死成的。
真死了來的就不是曹氏了,曹氏也沒這心情來她門前氣勢洶洶了。
曹氏打量了煥娘幾眼,越看越越止不住地冷笑,看樣子真是個活脫脫的狐貍精樣兒,比那個煙兒還要美上幾分,這就罷了,還一副未出嫁好人家女兒的打扮。
像她這樣的貴族夫人,能來這種地方已經(jīng)是降貴紆尊了,又怎么好在大門外拋頭露面,于是也不等煥娘開口,自己就先帶了丫鬟婆子進來了。
煥娘懷里的喵喵突然睜開了眼睛,猝不及防地大聲叫了一聲,曹氏等人又是被嚇得收回了邁出的步子,煥娘順勢就直接堵了大門,不讓她們進一步。
煥娘輕輕拍了拍喵喵的腦瓜子,她這貓真好,還能當(dāng)半條狗用。
這時曹氏身邊一個看著上了年紀的嬤嬤開口說話了:“金姑娘總得先讓我們進去。”
煥娘一點也不買這個賬,直接道:“有什么就在這兒說了吧。”
“不能讓夫人站在風(fēng)口上說話!”
“你們還想私闖民宅不成?”
那個嬤嬤說話聲音高了幾分,煥娘也不怕她們,同樣提高了聲音。
曹氏到底怕聲音一大引來人看,幸好這會兒正是街上人少的時候,煥娘家門口也沒什么人經(jīng)過。
她給那個嬤嬤使了個眼色,那個嬤嬤就退到了她的身邊,暫時不再做聲。
“說吧,來我家什么事?”煥娘抬高了下巴,唇角一挑,氣勢甚是囂張。
“你......”
曹氏倒沒料到煥娘會是這么個態(tài)度,她來時總想著這事得是煥娘求著她,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孩兒不知廉恥,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和兒子勾搭上的,如今生了孩子可不得巴巴地緊盯著他們家,當(dāng)個妾都算恩賜。
沒想到她還沒開口問罪,煥娘反倒先跳了起來。
她是裴宜樂的母親,得罪了她可沒有好處。
只是大庭廣眾的,曹氏也不想提煥娘的腌臜事,傳出去不好聽,煥娘不要臉,康國公府可是要臉的。
“就是你攛掇著我們家小六跟你去那個窮鄉(xiāng)僻壤的?”曹氏瞇了瞇眼睛,語氣倒聽不出什么情緒,卻有幾分壓迫感。
煥娘突然輕笑了一聲,道:“看來裴宜樂沒死。”
這話聽得曹氏身邊的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曹氏額角跳了跳,臉差點繃不住,保養(yǎng)得甚好的臉上皺紋都差點多了幾條。
“你倒是安然無事,”曹氏冷冷道,“只是苦了我兒子,如今躺在床上。”
煥娘皺了皺眉,仿佛頗有幾分擔(dān)憂,正當(dāng)曹氏有幾分得意時,她旋即又道:“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罷了,就是死了也是他的命數(shù)。”
一開始曹氏等人還以為她是不懂事不會說話,這時也看出來了她是真的跟曹氏抬杠,皆是想不通煥娘這么做對她自己有什么好處,曹氏可不是好相與的人,若是她真的氣到不給煥娘進門,煥娘到時候天天哭都沒用。
曹氏因為生了個得康國公喜歡的兒子,是以在裴家也作威作福慣了,本就是來找煥娘不痛快的,何時能受得了煥娘的陰陽怪氣了,于是也不跟她客氣,斥道:“我兒子受了那么重的傷,你竟還敢說這種沒良心的話?”
煥娘本想說裴宜樂是為了他兒子不是為了她,然而想了想還是將這話咽下了,冷笑道:“良心?誰知道這兩個字怎么寫了?”
曹氏心疼裴宜樂,裴宜樂被抬回來的時候昏迷了幾天幾夜,她時時刻刻守著,直到前日醒轉(zhuǎn)才松了一口氣,又狠狠罰了裴宜樂私自帶出去的幾個人,連明兒都不許他再來裴宜樂跟前伺候,還不夠解氣。一腔怒火正沒處可發(fā),想起這事和外面那個女人脫不了干系,若是她自家的丫鬟,早就打殺了。
雖說煥娘不是康國公府的丫鬟,可是她教訓(xùn)教訓(xùn)總還是成的。
曹氏抬起她被婆子扶著的右手,眼睛眨也不眨就要往煥娘臉上劈去。
煥娘是早就料到曹氏要來教訓(xùn)人的,雖沒想到她會這么沉不住氣,才被她激了幾句就受不住了,但準備是早就做好了的,在曹氏的巴掌即將要揮到她臉上的時候,煥娘找準時機狠狠扼住了曹氏的手腕。
她也不把曹氏往外面推,反而借著勢頭拽著曹氏的手往里一拉,曹氏為了打她身子本就前傾著,這冷不防一拉更是被她拽了個趔趄。
煥娘一手拽著曹氏,一邊身子又往旁邊一挪,曹氏整個人都往前邊栽去。
然后煥娘又趁曹氏身邊那一群人還未完全反應(yīng)過來,將曹氏的手輕輕一扭,在放手前又推了她一把。
若不是曹氏身邊的那個丫鬟眼疾手快蹲下去牢牢扶住曹氏,曹氏怕是要在煥娘家門前摔得很不好看。
曹氏被扶起來之后臉都氣得煞白,嘴唇也直哆嗦,她從嫁人前到了如今能做婆母的年紀,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教訓(xùn)她。
見煥娘竟然有膽量收拾曹氏,方才那個說話的嬤嬤先就忍不住了,她讓旁邊幾個丫鬟婆子扶穩(wěn)曹氏,自己就上前來,道:“你這不知羞恥的小蹄子,我們夫人好說話你還敢蹬鼻子上臉,真當(dāng)我們康國公府是好欺負的嗎!”
說著就要動手去扯打煥娘。
人都打到了自家門口了,煥娘更是不會怕她,眼睛瞪得圓圓的,高聲道:“這是我家,既然你說是你們是康國公府的,原來康國公府的人來我家門口鬧事還有理了嗎?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瞧你們這架勢是要了我的命?我倒要看看若是我喊起來,左右鄰居出來見到你們一大群人圍在我家門口生事,到底會如何說康國公府!便是去見官我也是不怕的!”
曹氏等人再沒想到她會潑成這個樣子,看來還真是破罐子破摔不想入府了。
曹氏自認為煥娘下半輩子的生殺大權(quán)是在她手里了的,她被煥娘折騰得丟了臉子,這會兒也不想再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叫住了那個婆子就要離開。
只是臨行前到底是咽不下這口氣,還是轉(zhuǎn)過臉看著煥娘一字一句道:“你好自為之,有我一日在你們母子就別想進康國公府的大門一步,你就是給我兒子做個通房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