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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宜樂這時又折返回去,在屋子里翻了翻,隨手拿了幾樣看著還略值點錢的東西。
兩人又重回了廂房。
煥娘坐下才歇了口氣,又皺著眉喃喃道:“最先死的丫鬟是李赤鸞房里的,后面又死了個丫鬟也是她房里的......算算時間......”
“不用算了,”裴宜樂在她身邊坐下,給她倒了杯茶,“那婆子早就招了,一開始病死的那個正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李赤鸞有孕,這才被下了毒。”
煥娘想起李家一房又一房的人丁,條條框框的規(guī)矩和烏泱泱的下人,難免震驚:“她能瞞下來也是人才!”
“身邊幾個貼身的心腹自然是知道的,包括這個莊子上一部分人。”
這倒不奇怪,煥娘代入裴宜樂想了一下就想通了,比如她和裴宜樂的事,裴宜樂家里或者朋友都被瞞得死死的,他的小廝隨從卻是門兒清的。
“之后吊死的那個灑掃丫頭,也不過被派來莊子上送了一回東西,秦氏不放心,索性就弄死了。”
煥娘“嘖”了一聲,似秦氏這般的貴族婦人,沒想到殺人竟真和碾死一只螞蟻似的。
“那其余的人呢?”
“說來荒謬,”裴宜樂繼續(xù)道,“先時摔下假山的小廝倒真是意外,至于其他,不過是秦氏怕女兒這邊死的人太多引人注意,于是故意放的煙霧。連你來了李家之后死的那個,是為了讓你在李家待不下去,而后又去你院子里裝神弄鬼,都是出于這個目的。”
“就為了這個?”煥娘覺得簡直不可思議,“還真不怕遭報應,不知道上輩子這些事會是什么樣的。”
“讓李老夫人去報官怕是比殺了她還難,連我那時也沒聽見過一點風聲,可見李家治家之嚴。李家的人害怕一陣子,等事情漸漸平息不再有人發(fā)生意外,便也算過去了。”
“你先前的那個煙兒,是不是也是說死就死的?”
裴宜樂從沒有和煥娘瞞煙兒的事,有時甚至還會和她說上幾句以示哀思,煥娘沒什么所謂,總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不當回事。
這時煥娘問起,裴宜樂難得得有些局促,他尷尬地笑了一聲,才道:“我母親絞死了她,才給了她家里二十兩銀子。”
“一條人命二十兩銀子,劃算。”煥娘冷冷道。
兩人一時無話,好在沒過多久,外面響動漸起。
煥娘走過去三兩下攪亂了床榻上的被褥,又把頭上的簪子□□略挑松了點鬢發(fā),這才重新插回去。
果然沒一會兒,石管事就快步來敲了他們的房門。
待裴宜樂故意慢慢吞吞去開了門,石管事這時也顧不得禮數(shù),急道:“裴公子這里可有什么可疑的人來?”
這時煥娘也趿著鞋子過來了,人看著懶懶散散的,石管事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頭。
“有什么人?莫不是這莊子上出了事?”裴宜樂問道。
石管事連忙道:“沒什么事,不過是有個丫鬟掉了只鐲子便說進了賊人。”
煥娘聽了扒上裴宜樂的手臂,整個身子都無骨似的掛在他身上,故作害怕道:“有賊人?那我也不要待了,趕緊回去吧!”
石管事這時候巴不得他們趕緊走,饒是莊子上出了大事,也不免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搖頭,這女人簡直是個姣精,連在人家家里都不避諱。
上了馬車之后煥娘沒有看見那個孩子,她只問了問孩子被弄去了哪里,便道:“先回李家吧。”
到了李家的時候正好夕陽西斜,門房看見前幾日才前后腳走的兩人一起回來,身后又不見李敬山和李應鸞,于是一邊迎著他們進去,一邊問:“裴六爺和金姑娘怎么這就回來了?大爺和四姑娘呢?”
“金姑娘說有些事情,我便先陪著她回來,你們大爺明日就到。”裴宜樂道。
煥娘也不理裴宜樂,徑自就回了竹心院,按謝元思的說法,他這會兒應該已經(jīng)辦完事情到了。
因著煥娘跟著李應鸞去了莊子上,是以竹心院又只剩了碧兒一個,她先是看見煥娘弟弟消失了一日之后又出現(xiàn)了,再就是連剛走的煥娘都回來了,不禁有些詫異。
正要去告訴吳管事再撥幾個人來,煥娘卻攔了她:“不必麻煩了,這會兒天晚了,有什么明日再說吧。”
謝元思看見煥娘回來,幾不可察地沖她點了點頭,煥娘自然是很放心他辦事的,這時也不禁露了笑容。
煥娘不讓碧兒太大張旗鼓,隨便扒了幾口飯之后就讓碧兒直接鎖了院門。
謝元思趁著碧兒去關門的空隙,問道:“你讓我綁的人想來不會是無足輕重的,怎么不再等等消息了?”
“晚了,不等了,等明日吧。”
這時候李家看似一片風平浪靜,連只蒼蠅都飛得悠閑得很,煥娘卻知道秦氏和李赤鸞那邊怕是要翻了天了。
孩子被抱走的同時連奸夫也不見了,任誰都會先想到是做父親的不說一聲就抱走了孩子,順手再拿走些金銀細軟好跑路。
其他事情煥娘不敢說,可看李赤鸞上輩子偷龍轉(zhuǎn)鳳也要把親生兒子養(yǎng)在身邊的架勢,煥娘倒能肯定幾分她對孩子的疼愛。
如此,孩子就這么憑空丟了,李赤鸞不急才怪。
更何況一個男人一個孩子,對于李赤鸞和秦氏來說不亞于頭上懸著的一把刀,放在眼皮子底下遠比不知所蹤要安心。
只是這會兒時機還不算成熟,等李赤鸞那邊熬了一晚上還沒孩子的消息,自然會更加荒亂不知所措。
到時估摸著李敬山兄妹也帶著秦氏的婆子到了,等著李赤鸞的將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不僅要讓李赤鸞的名聲和未來一敗涂地,還要讓她內(nèi)心時時刻刻受著煎熬。
第45章
第二日是個陽光明媚的大晴天,風吹過來竟有幾分春日里的和煦,煥娘用完午飯后便和謝元思坐在廊下等著。
謝元思不知道煥娘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她不說他也不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