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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娘進去之后,煥娘也不想留在這里給自己找不痛快,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冷冷清清待著,索性抱著貓去了金暉那里。
屋子里靜悄悄的,金暉正在寫字,見長年不踏足自己屋子的姐姐過來,倒頗好奇地多看了她幾眼。
煥娘自顧自坐下,知道金暉是個悶葫蘆,便道:“你管自己吧,我來坐一會兒就走。”
金暉點點頭又去寫了幾個字,想來想去還是抬起頭,問:“他是不是來了?”
煥娘隨意應了一聲,就繼續和手中的喵喵玩耍,仿佛事不關己。
梨花釀是好酒,雖不醉人,但兩杯酒下肚正是濃情蜜意之時,琴娘既然如此膽大,就希望她不要太笨,酒給了她自然是要她主動去倒的。
以她這么多年來對裴宜樂的了解,即使沒有梨花釀,他應該也是樂意接受女人投懷送抱的后特別是琴娘這種不算太難看的。
只是她房里的床大概就要換了,這床其實還很新,正是為了她十五歲那次做的,上輩子她一直睡到死在外面為主也沒有換。
當然,若是裴宜樂能看清自己所處之處暫且控制一下自己就再好不過了,到嘴的肥肉一時吃不著,他總會想辦法接上頭帶到別處去的。
說來她打算日后帶母親弟弟換一處去住,這時再換一張床就顯得不那么劃算了。
她的名字叫金煥娘,肉眼可見的充滿了銅臭之氣,熠熠生輝恨不得渡上一層金。所以她金煥娘,自然是很喜歡錢的。
只是這床若真的不能用了,不要也就不要了,沒什么可惜的。
她不對裴宜樂抱有任何期望。
第13章
煥娘和金暉聽到那屋傳來瓷器落地破碎的聲音時就已起身,再聽到裴宜樂怒斥聲時兩人已打開了金暉的房門。
然后直直奔向煥娘的屋子。
裴宜樂見到雖然奔來卻一臉淡定的金煥娘時覺得有些好笑,她總該照照鏡子對比一下自己和面前地上的女人的臉,他還沒有饑不擇食到這種地步。
這等姿色只配在他房里做四等丫鬟。
不過重來一世,他于這事上早就已經看淡了,該玩的上輩子也玩夠了,后來李赤鸞給他塞了那么多鶯鶯燕燕,各色美人都有,環肥燕瘦好不熱鬧,到頭來滋味嘗過也只是一場空。
他只想解決好金煥娘的事,然后娶了李赤鸞之后安安心心和她過一輩子,這次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裴宜樂知道自己對金煥娘那些莫名的情愫,上輩子這種情愫使他進不得也退不得,進一步他就會踏向萬丈深淵,退一步就是無盡的牢籠。
他是康國公最疼愛的孫子,是這一輩最聰明的男丁,即使他非長房長孫襲不了爵,康國公府也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來從旁輔佐支持。
他不能讓所有人對他失望。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金煥娘這樣低賤又下作的人都不配再與他有任何交集。
金煥娘但凡露出一絲不肯罷休,他不會再手下留情。
地上的女人正捂著臉哭泣,發髻欲傾,金簪墜地,裴宜樂認出這支金簪是他送給金煥娘的。
事實上金煥娘大半的首飾都是他送的,而送的每一樣,裴宜樂都牢牢記著。他驚覺加上上輩子的時間已過了那么久,他竟然還沒有忘記。
裴宜樂陰鷙地一步步走向門口站著的金煥娘,冷笑一聲,然后轉頭薄唇微啟,道:“滾。”
琴娘羞憤到幾欲自絕,扯上扯略顯凌亂的衣襟,捂著臉跑了。
金暉知道事情不對,連忙把煥娘擋在身后,勉強露出個笑容,問道:“這是怎么了?”
臨近中午的陽光照在煥娘的背上,煥娘卻還是覺得有些冷,但是她一點兒也不怕裴宜樂。
她仰起頭迎上對面男人的目光,輕輕拍了拍金暉的肩膀,說:“我有事要和他說,金暉你先出去。”
見金暉猶豫,又輕聲勸道:“沒事的,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
金暉離開時順便幫屋內的兩人帶上了房門,陽光隔絕在外,屋內卻還是亮堂堂的。
梨花釀灑了一地,室內彌漫著若有若無的酒香,裴宜樂繞過滿地狼藉隨意地在桌邊坐下,見那邊煥娘還低著頭站著,出了這種事竟然連水都沒過來給他倒。
韋氏從前的出身不清白,這他隱隱約約是有些知曉的,不然不會讓自家女兒做這個。先時他以為是繼母故意磋磨孤女,還覺得煥娘可憐,可后來慢慢也看出來了,韋氏對煥娘倒是真心的,若不是他看在眼里的那樣,那就是韋氏掩飾得太好了。若韋氏真有那等心機,便不會混到今天這種賣女兒的地步了。
一家子從繼母到女兒都作風不正,如今更是拖上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遠房親戚來干這勾當了。
怕是他有一段時日沒過來,韋氏母女一合計煥娘已經沒用了,這才另外找了人來釣他。
“怎么,隨便找了個丫頭片子就想打發我?”裴宜樂說話毫不客氣。
煥娘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不像往日那般黏著他,今日他發了這么大的火竟也不見她怯弱害怕。
“不敢。”
裴宜樂輕笑出了聲,道:“你們家膽子倒大得很,白日里就敢給我塞人。”
若是以往,裴宜樂一說這樣的重話,煥娘早就倚在他身旁哭得梨花帶雨了。
可是裴宜樂萬萬沒想到,煥娘竟道:“她自己要作死與我們家何干?裴公子看不上我們家,直接出門就是,何苦在我面前冷嘲熱諷。”
裴宜樂死死盯著她,仿佛在看一個從來不認識的人。
他咳了幾聲后站起身,慢慢走到不遠處煥娘的身邊,這張臉曾伴他許多個夜晚,他不會認錯。
煥娘大氣都不敢出,見裴宜樂過來,她只能低下頭,否則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很好地掩飾住自己眼中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