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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娘是韋氏養大的,看她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不想再多說的,韋氏只能道:“你長大了,雖說能多結識些達官顯貴是好事,但也要自己抓好分寸。娘知道你不是那種人,都已經和裴公子有了孩子了,還是安安分分在家里等著他吧,他總不會虧了你的。這瓜田李下的,娘也是怕他知道了起疑心?!?
“娘,我知道了,我都懂。”有些事不能與韋氏多說,煥娘也只能裝著認真應道。
她心里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誰說她不是這種人,在裴宜樂心里她就是那種人,讓他誤會她和他的朋友有什么倒也不錯,裴宜樂身體不好,多氣氣他也是好的,指不定哪天就被氣死了。
又過了半月,煥娘果然聽到了有歹人去了宋府的消息,而這回因宋府不少人被宋之鏡調去了宋夫人身邊,宋府遭的殃竟還比上輩子她聽說的厲害些,府里好些珍寶都沒了,府里的家眷也嚇得不清。
歹人依舊是先去了宋夫人的院子,這回院子里只有幾個留守著的婆子丫鬟。宋之鏡知道后心有余悸,這應該就是煥娘說的劫數了,若沒有煥娘的提點,還不知道會闖下什么大禍。
等到宋夫人平安產下麟兒的當日,宋之鏡又親自去了煥娘家感謝一番,并送上了許多厚禮。
宋之鏡這排場鋪得大,煥娘不僅發了點財,還吸引了左鄰右舍的眼光,這正中她的下懷。
不少人都知道了是金煥娘救了宋之鏡的夫人,沒想到她還有這算命的本事,指揮使大人都信她,看來確實是真的。
愛嚼舌根的人也有,看什么事情都喜歡另辟蹊徑。正常人是質疑煥娘到底是不是真的靈,他們卻要說煥娘與宋之鏡有一腿,此舉不過掩耳盜鈴。
煥娘平時看著妖妖嬈嬈的,前些日子一直緊閉家門,聽說是沒名沒分給人生了個孩子。有些話一傳,就風言風語地更離譜了。
韋氏每天從外面買菜回來,只要聽見了這些話,回家都是滿面愁容的,知道自己讓煥娘做的事說出去確實不光彩,可是裴宜樂也太不像樣子,一句身體不好也不知真假,從孩子出生到現在一眼都沒看過,再怎么也得趕緊把母子接回家去,留在外面像什么,苦了她的女兒要被人這樣編排。
一時又氣煥娘好端端和宋之鏡搭上什么關系,不一門心思琢磨怎么讓裴宜樂來接人,反而搗鼓起了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出入家里找煥娘的人也多了起來。
這要是讓裴宜樂誤會,可怎么好??!
煥娘最近其實根本不太想起裴宜樂這個人了,她已經摸索到了生財之道。這些日子來找她的基本是些左鄰右舍,平日里就熟悉的人,她也自然記得上輩子他們大概發生了些什么事。
算命不是白算的,多少總會給她一些錢。
第5章
煥娘心思靈活,把這事看作了一門生意。
煥娘是有些清楚周圍鄰居上輩子的事的,又了解那些鄰居的脾性,還知道人多喜歡聽吉祥話,碰著不像宋夫人那樣攸關性命之事,煥娘就盡量撿著好話說,于是她這嘴就像是開了光的大吉大利。實在遇著不好的事,她就故意說得嚴重些,避得開是她靈驗,避不開也比她說得要輕,那也是她的功勞,還能多拿些錢。
韋氏看著家里進進出出的人,眉頭一日比一日擰得緊,這日傍晚最后一個鄰居走后,韋氏重重地關上了門。
屋里煥娘和金暉都坐等著韋氏把飯菜端上來。
韋氏看著煥娘就氣不打一處來。
煥娘知道韋氏心里在想什么,她現在是不可能照著韋氏教的去活的,只要韋氏不點破,她也揣著明白裝糊涂,多多賺錢才是正道。
見韋氏空著雙手過來桌邊坐下,煥娘便起身去廚房端菜,才剛走幾步,就聽見身后韋氏說:“你給我坐下,今天不說明白不用吃飯?!?
金暉看氣氛不對,又想回房去看書了,可韋氏甚少這樣說話,他怕母女倆真起什么爭執,于是也不敢走了,留著好歹可以及時拉架。
煥娘又轉身回去坐下,眨巴著眼睛看著韋氏。
“你到底是怎么了?家里這段日子進進出出那么多人,烏煙瘴氣的,你讓裴公子怎么來?”韋氏恨鐵不成鋼,手指重重戳了煥娘的額頭,“我早與你說了,去問問他怎么樣了,眼見著孩子都生了,兩邊竟生分起來了,這可不成。我告訴你,你這樣帶著孩子在家里,不像樣子?!?
這話說得煥娘再是無所謂,聽了也心頭火起,她忍了忍沒忍住,立刻道:“娘給我找的人,做主讓我生的孩子,現下他不要我們娘倆了,怎么反倒怪起我來了?娘若是嫌棄我,孩子我還給他送回去,我搬出去住?!?
韋氏愣了一愣,這個女兒向來很聽她的話的,雖說生完孩子之后性情有些變了,可沒想到對著她也這樣伶牙俐齒起來。
“說什么渾話?你一個姑娘家自己獨個兒住還得了?你把你娘當什么人了,從小到大我可沒有短缺過你?!表f氏急了,鼻子一酸落下淚來,“娘也是替你心急,裴宜樂不來,你也不去找他,一天到晚心思不知道放在哪里,你現在不比以前,如今有了孩子你還怎么抽身?不早早讓他把你們母子倆接回去,你這樣在外頭可要怎么辦?”
“那我說了,把孩子送還給他,就當我倒霉被狗咬,了斷得一干二凈!”煥娘有些生氣,又有些無奈,“娘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就是不想負責了?!?
韋氏擦了擦眼淚,恨得伸手輕輕拍了煥娘一下,道:“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說你的?傳到他那里他聽了能舒服才怪!”
煥娘聽了韋氏的話覺得有些好笑,當初讓她沒名沒分跟了人,外面的人說她能好聽才怪。
“他若是有心早將我接走了,還等得到外面的人說?我倒沒事,反正被叫野種的是他兒子。”煥娘冷笑道。
這下韋氏終于忍不住,一掌拍到桌面上,厲聲道:“你最近到底哪里不滿意要這樣說話?這話不許再說了,孩子就是你的本錢,哪能說不要就不要?總有些情分在,你服低做小和他去撒個嬌,還有什么不成的事?”
“我不去?!睙镅劬σ膊徽R幌拢瑪蒯斀罔F道。
韋氏沒想到她今日軟硬兼施,煥娘依舊這么擰,氣得要去打煥娘。
金暉第一次看見韋氏發這么大的火,她平時罵兒女都少,更別提打人了,見真要動手,他連忙去攔下,正苦惱要怎么勸這母女倆時,外頭的門被人敲響了。
他想要去開門,卻被煥娘搶先一步。
煥娘只道又是哪家街坊來找她算命,等開了門一看,卻是宋家的人。
面前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頭發梳得油光水滑,一絲不茍,先前宋之鏡上門道謝,她也跟著來的,好像是宋夫人跟前的嬤嬤。
這位嬤嬤自然是認得煥娘的,不等煥娘開口請她進來,她便笑著道:“姑娘近來可好?后日我們小少爺滿月,姑娘怎么說也是三奶奶母子的救命恩人,所以三爺特意讓我來請姑娘后日能賞光前來?!?
煥娘聽她講了這么一大通,倒是愣了一下,什么三奶奶二奶奶的,后來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應該就是宋之鏡夫婦,宋之鏡在家中確實行三。
“好,我一定會來?!睙锎饝盟欤芎湍切┠棠烫嘁粋€相處機會是好事,客源廣了她才能財源廣進。
“那么后日一早會有馬車來接金姑娘,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姑娘一家了?!眿邒哒f完就轉身離開,沒有多余的動作與話語。
煥娘關了門,韋氏立刻問道:“那人是誰?”
煥娘便把宋家嬤嬤的來意說了,韋氏聽后卻說:“方才我還想說來著,你與姓宋的外面傳的難聽話也不是沒有,你兩耳不聞就算了,我絕不會讓你去宋府!”
其實煥娘本也無所謂去不去,不過是想著萬一能多幾條路子也是好的,她剛剛就與韋氏吵了一架,這會兒韋氏還來攔她,煥娘心里愈發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