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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也的確如此,許嘉茗在飛速進步,極其冷靜地看著自己的牌,琢磨著別人的牌。陳婧分神觀察著許嘉茗,許嘉茗跟人交往時,一向是好說話的。即使有距離感,也會顧及別人的感受??纱藭r,她很專注,認真到有種生人勿近的冷漠,讓人猜不到她的心思,更無法從她的神情判斷她手中的籌碼。
陳婧忽然覺得,許嘉茗本質上是不好惹的。她有著極為強大的心理素質,只要是她想贏的游戲,就會贏。
陳婧逐漸落了下風,面對這種毫不留情的對手,心理防線都快被突破。玩德撲就是,運氣只會在一局中體現,耐心一失,就會犯錯,抓不住機會,就會輸。
陳婧連著輸了兩局,這一局贏了的許嘉茗笑著對她說不用算賬啦,話音剛落,就被她哥攔下了,說這又不是玩過家家,該給就得給。
看著她一臉的垂頭喪氣,旁邊的周卓幫她復盤了剛才的錯誤。此時奶茶外賣也到了,牌局暫停,陳婧喝了奶茶休息片刻。看著許嘉茗喝了幾口后,就遞給了她哥,她哥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嘖,這兩人贏了自己的錢,還這么節省地一起喝一杯奶茶啊。
陳婧調整了輕敵后潰敗的心態,再重新開始了下一局。
這四個人,不論是算牌,還是心理素質,都不算差。進入狀態之后,幾乎是棋逢對手般地廝殺,誰也不會手下留情。往日里工作認真,在玩兒上,也要玩到精通。
一局又一局,他們傍晚上叫了燒烤外賣,吃完后又繼續開始。直到晚上八點多,一局結束,輸了的陳婧催促著趕緊下一局時,被陳巖喊了停。
陳巖又開了瓶香檳,他發現許嘉茗對香檳并不排斥,他們邊喝邊聊,一瓶結束時,聚會也到了尾聲。
許嘉茗和陳巖將他倆送到了電梯口,說下次來玩兒。陳婧說要拉個群,有空隨時一起玩兒,周卓也點了頭說好。
看著電梯門合上,他倆也回了屋。
陳巖將鍋碗放進洗碗機里,將垃圾分類好,她這時也擦完了桌面,廚房紙扔進垃圾桶后,他提著三袋垃圾去扔。
再次回家后,陳巖順手鎖了門。進去時看到她癱在了沙發上看手機,他洗了手后,就坐到了沙發上。她放下手機,滑到他的身上,閉了眼養神。
“累了?”
“嗯。”
“要不你明天別去了?!?
“不要?!眱扇苏f好了明天去接魚丸過來,許嘉茗有兩天的假期可以用,“我歇一下就好。”
“嗯?!标悗r低頭親了她的額頭,“歇一會,就抱你去洗澡。”
在回溫哥華的飛機上,許嘉茗睡了一覺,醒來后看著舷窗外的云層發呆。
她從北京過來的航班上,決定了不再關心這件事,不想知道害了爸爸的人,會有什么下場。她大概率無法獲知消息,那些人,也不會得到報應。相反,他們會活得很久,錦衣玉食地活著,只有她的爸爸,長眠于京州的山頭。
那一別,是天人永隔,連他的遺體,她都沒有看到過。
有些遺憾,是這輩子都過不去的,是她今后若干個幸福的時刻,都無法抵消的。
痛苦只能刻意淡忘,不去想起,而不能消失。
從有限的信息里,許嘉茗大致猜到了發生了什么,她不會去求證。他沒有告訴她,她就不問;她也不會告訴他,她知道了些什么。
其實,她不需要他為她這么做;可知道時,她也不覺得自己沒什么承受不起。
萬米高空之上,睡醒之際,許嘉茗只是有些茫然,爸爸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爸爸對她,更像是扶上馬,送一程。
在她年幼時,他花了諸多時間精力在她身上;當她懂事時,他的事業開始做大,他對她放手了些,沒有了朝夕相處的陪伴,多了很多把她當成大人的對話;將她送出國時,他已經徹底對她放心。正如他之前說過的,前面我多做點,后面就能少做點。
那時的她不知道,從爸爸親自送她來加拿大的那天起,父女倆的緣分,就已經有了定數。
爸爸只能陪她這一程,今后的路,就要她自己走了。
在那短暫的一程里,她都沒有為爸爸做過什么。仿佛她就是他上輩子欠過的債,她是他的責任,他還盡了,就走了,也不給她機會報答。
許嘉茗撇開頭,任由淚水流下。
溫哥華進入了雨季。
在最美好的季節離開,剛落地,就是連綿的雨。不大,卻是沒停過。
車子駛近他家,去年大概就是這個時候,她誤闖到這里,看到了跑出來的魚丸。
許嘉茗已經太久沒有見到魚丸了,她不知道它還會不會認出她。進門換鞋時,她就開始緊張,走進客廳,此時正是魚丸的午睡時間。
它正在它心愛的毯子上瞌睡著,聽到了一點動靜,遲疑了兩秒,就立即跳了起來,跑到了陳巖面前,舔了他的手。
陳巖用手摸了下它的頭,它的尾巴就已經翹起來,搖擺著打轉,接著舔他的手背。他跟它親熱了會,才看了旁邊的許嘉茗,她失落而羨慕地看著他,像是在向他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