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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習(xí)俗，這些死者用過的東西，都要燒掉。她不會這樣做，她要全部留著。如果有鬼魂，那就讓他來找她好了。

爸爸的衣服，算不上多，都是精品，她在備忘錄中寫上買防塵袋和樟腦丸。

書房里藏書眾多，有些書還很破舊，是爸爸多年前讀的，每次搬家都保留著。他讀的也不止這些書，出差時在機(jī)場買的看完就扔，有時還會罵一句寫的什么玩意。她知道那是他打發(fā)時間，她送過他一個kindle，但他就喜歡看紙質(zhì)書。

許嘉茗記事起的第一個家，小到連書房都沒有，那張桌子承擔(dān)著餐桌和書桌的雙重功能?？赡菢愚讚?jù)的屋子，卻沒有在她腦中留下任何貧窮的記憶。

如果爸爸沒有變有錢，他們就住在那個溫馨的小屋子里，是不是有另一種結(jié)局。

書架上還放了本爸爸寫的書，這是他多年前寫的，還寫了篇序，序言的結(jié)尾寫了獻(xiàn)給女兒嘉茗。

這本書已經(jīng)絕版，許嘉茗將它抽了出來，這次她要帶走。

書架下有幾個抽屜，她依次拉開看了眼，都是放了些雜物。直到最里面一個，她打不開。書房是爸爸的地方，在家時她也不怎么進(jìn)來，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把一個抽屜上鎖。

她找了好一會兒，在書桌抽屜的最里面，找到了小小的一把鑰匙。對準(zhǔn)口扭開后，她卻猶豫了要不要去看爸爸的秘密。

好奇心驅(qū)使之下，許嘉茗還是打開了。

抽屜里面放著一個牛皮紙袋，她拿出來拆開，放著許多舊物，紙張都已經(jīng)泛黃，她手上的動作都不由得更加小心。

她抽出了一張紙，上面的字跡很娟秀，不是爸爸的字。沒有細(xì)看文字，掃了一眼，雖然通篇都是在討論文學(xué)，但出于第六感，這就是情書。

剩下的許多張，都是同樣的字跡。

許嘉茗不知道爸爸這些年有沒有過伴侶，總之她沒有見過。

小時候她對爸爸的占有欲很強(qiáng)，他跟鄰居阿姨多說了兩句話，她都在想他會不會給她找后媽。后來她懂事了些，主動跟他說過，你找一個唄，對你好就行。爸爸樂了，說你怎么來管我了，今天我去接你，跟你一起出來的那個男孩，好像喜歡你。

總之，那場對話在爸爸的打岔中不了了之。

忽然，兩張照片從一堆信件中掉落。照片里是個漂亮的女人，一張是她的單人照，穿著紅色的裙子，濃密的黑發(fā)披散著。另一張是爸爸和這個女人的合影，爸爸在笑著。

許嘉茗認(rèn)出了這個女人。

周卓開車去機(jī)場接父母，正邊打電話邊緩緩?fù)Ｏ聲r，看到了一個女人提著行李走出來后上了前邊一輛車。

那個女人他還很熟悉，是veronica。

周卓很震驚，為什么會在京州看到她？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他將父母接了送到酒店安頓下來后，發(fā)了個短信給veronica，問是不是她。她回得很快，說是，有沒有空見一面？

半個小時后，周卓在veronica下榻的酒店大堂里見到了她。大堂里的人不多，兩人坐在了僻靜的角落里。

周卓心中有了幾個推斷的方向，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打了招呼，“veronica，好巧，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你。”

veronica喝了口咖啡，“其實(shí)不巧，周卓，有件事我要你的幫忙，但需要你保密，可以嗎？”

周卓想問什么事，但她的性格在這，他做不到保密，就不會知道，“可以?！?

“我是許永成的前妻，許嘉茗的……”veronica停頓了下，有些艱難地說出了那個稱謂，“母親?！?

周卓緩了半分鐘，才接受了這個消息，這比上次難民那事，更難讓人消化，“嘉茗不知道嗎？”

“她不知道，你也沒必要跟她講?！?

周卓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從她的職業(yè)經(jīng)歷中又能猜出大半，所以，他干脆什么都不問，“需要我?guī)湍闶裁疵?？?

“她的父親，留了一筆錢，以信托基金的方式交由我托管。這件事，現(xiàn)在不適合提，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委托給你去跟她談?！?

來自父親的錢，可能是現(xiàn)在的許嘉茗最不想要的東西。但身為局外人，知道這是對她最好的保障。veronica也是一個足以信任的人，因?yàn)槭窃S叔叔把這件事交給她的。

周卓點(diǎn)了頭，“好，等她過了這陣，我跟她談。”

“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很糟糕，難以接受事實(shí)，但有一堆事要處理。對了，她男朋友過來陪她了?！?

說到這，周卓想起了那個漏洞，誰都沒有跟陳巖講過許嘉茗的家庭，而陳巖的反應(yīng)似乎是早就知道了。

veronica發(fā)現(xiàn)了周卓的欲言又止，兩個人的職業(yè)直覺讓他們不開口都感知到了共同的異常之處，“她男朋友怎么了？”

“你能幫忙查一下她的男朋友嗎？”

第61章

身在局中，馮超自然感到了一陣血雨腥風(fēng)，并且這只是個開始。而陳巖，都已經(jīng)是今年第三次來京州。

許永成，就這么死在了監(jiān)獄里。這么做，是慣用的手段，可是，更是壞了規(guī)矩。良好的生態(tài)需要遵守規(guī)則，克制著將棋局掀翻的沖動。不說別的，如果他們自己有一天成為了階下囚，會不會希望對手遵守著底線。

想及此，馮超就嘲笑了自己，這種想法，怎么還會在自己身上存在？

等了沒多久，陳巖就已經(jīng)到了，馮超站起身迎了他，“許久不見，又能有機(jī)會跟你當(dāng)面聊一聊了。每次跟你見面，都有啟發(fā)啊?！?

“哪里?！标悗r坐了下來，“最近是不是很忙？”

“還行，都習(xí)慣了。而且天氣暖和了，每天早上都出去跑一圈，精力都更旺盛些。”

“多好，身體是本錢。”

“是啊，沒個好身體，難以推進(jìn)的工作就更沒法做了。”

“提拔之后，當(dāng)然會有人對你不滿意。鍛煉好了身體，一件件解決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