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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起來時,連著吃幾天的三明治也不在意,但她到底是個中國胃。早飯能有選擇時,她都想吃包子。
她采購了一大堆冷凍包子、蔥油餅、速食米粉等干糧,又忍不住買了好多零食。她拎著購物袋出去時,也沒想著打車,依舊是公交車回去。
東西太沉了,還買了腐乳、酒釀這種玻璃瓶裝的食物,她把購物袋放在地上時都小心翼翼的。從左手換到右手,再次拎起袋子往前走時,對面的車駛過,透過擋風玻璃,她看到了認識的人。
豪車內是頗為養眼的一對男女,女人在眉飛色舞地講話,他在笑著聽。
那個叫陳巖的男人很有修養,就憑他的道歉,她都能不介意他女朋友不那么禮貌的行為,只當是個誤會。
這邊很多這樣的情侶,雙方家庭背景都很好,高中或大學就過來了。畢業后,家庭為其在這置業,只需他們幸福就好。
這個陳巖,背景更好而已。曾經的她,也是其中一員。
人要面對現實。
她從不混圈子,但群居動物之間,怎么會沒有圈子與層級呢?選不選擇加入圈子的前提時,要有資格加入。
當她滑落之時,就已與曾經的圈層脫軌。
可惜,她沒有向上攀爬、重新回去的欲望。
等到人行道可通行時,她提著手中的重物,過了馬路。
不過許嘉茗才在家窩了兩天,周卓就過來找她了。理由找的正當,說是來滑雪。
也不是什么借口,周卓的確愛好滑雪,以前還攛掇她學過,說這兒的冬天這么無聊,只能不浪費這的地理環境,去滑雪找點樂子了。
那時她壓根沒有考慮過要去租裝備,直接買了全套的。
結果學了一堂課,摔得太凄慘,她覺得自己實在不是個手腳靈活的人,果斷放棄了。裝備也沒當二手賣出去,放在家中的儲物柜里,想著精挑細選的滑雪服還挺漂亮,遇上大雪天,穿出去也行的。
她對周卓來還挺矛盾的,她很感激這個從小到大的朋友掛念著她,假期還特地過來看她一趟。但她也很想認真跟他說,我很好,我沒有那么脆弱,不要有任何特殊對待。
沒認真說的原因是,他來的第二天,早上五點就來接她,開車去雪場。那個雪場有點遠,驅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下午三點就關門了。要盡情滑,就要趕個大早過去。
在車里困的不行的她暗罵著,你要發善心,何必這么折磨我?
第11章
周卓是高中到了美國后,才學的滑雪。
學校熱衷搞體育,他那時也被逼著學了許多運動,每個周末都是他媽開車帶他去上訓練課中度過的。
然而他自認沒什么運動天賦,還對大多數運動都不感興趣。游泳太無聊;足球人太多,他討厭團隊協作;打網球太曬了。
他媽倒是比他先累了,放棄了試圖以體育進藤校的幻想。后來偶爾上了幾節滑雪課,他倒是沒厭煩,有了點興趣。
那時他只是覺得好玩,直到后來讀法學院的時候,很忙,幾乎沒有一個完整的周末。假期里,當踩著滑雪板急速下滑,腎上腺素急劇飆升,一切都被甩在了身后時,爽到極致,他愛上了這項運動。
他畢業后順利進了大律所,第一年壓力很大,長時間工作不算,在一切休息時間,都有可能收到上司的郵件讓他立即給反饋。太過junior的結果就是,無法掌控自己的時間,完全配合著毫無節奏可預測的合伙人上司。
高壓之下,滑雪的刺激是無與倫比的多巴胺。
周卓自認水平不錯,熱身了許久之后,就上了條較為陡峭的雪道。已是假期,雪場的人很多。但上了難度后,就能多點清凈。而在這條道上,人更是少。
雖然剛剛在藍道上練了很長時間,肌肉記憶都回來了。但在這種較為松軟的雪質上,周卓不敢貿然大意。跟個初學者一樣小心謹慎,稍微快一點就很容易卡不住刃,還是板尾上的壓力控制做得不好。
這些問題只能強行上量來糾正,他滑了三四個來回后,內心煩躁到罵了若干次f開頭的字母后,才逐漸降低重心穩住速度,漸漸得心應手。
正自我感覺非常良好時,享受著施壓回彈的爽感時,周卓就看到了一人從側前方的一條小徑里滑出,那是條非常不平整的陡坡,估計是薄雪下有石塊,只見他強行起跳。這種迅即的反應動作會面臨落地后的巨大沖擊力和速度。但那人卻是無比穩定地繼續向下滑。
我靠!
周卓內心罵了句,這是專業級別的玩家。
看著非常簡單的起跳,但這個反應速度和技巧,懂行的人才知道,這要花多少時間訓練,才能有這種水準。
周卓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一邊專心自己的發力,一邊分出神去觀察那個人的動作。
他的腿部力量感十足,而腰腹核心的爆發力可以用強悍來形容。
在這條雖陡峭但與他剛才滑過的小徑簡單得多的雪路上,那人卻沒有任何的炫技,甚至速度都沒提的那么快。幾乎像是在減慢速度欣賞風景,的確,這一條雪道很美,前方是對面的山脈與低垂的云海。
這條道挺長,他也沒法盯著人看,不然腳下動作都不由自主跟著人跑了,自然是跟丟了。看到技術差距如此之大,周卓心中莫名較勁,滑了好幾趟,肚子餓了,體力不夠用時,才坐了纜車上去。
在山頂有咖啡廳,許嘉茗在那坐著。
有著全套設備的菜鳥,空手來了雪場,來了就說她要去睡覺。見她困到眼皮都睜不開的樣子,周卓也沒辦法。
下了纜車后,周卓正往咖啡廳的方向走去時,就看到了左手提著單板、身著藍色滑雪服的男人。看著他的身型,錯不了,就是剛剛那個人。
這個雪場很大,如果是游客,會在這住幾天,如果是本地人,估計有個滑雪的小圈子,會互相切磋,畢竟滑到野雪地帶,需要有同伴。
周卓是個外向的性子,直接主動跑上去用英語跟人打了招呼,“嘿,你滑的太棒了,你是專業的滑雪選手嗎?”
這個雪場,陳巖以前常來,跟陳婧說好了在山頂的咖啡廳會和。她的滑雪水平很一般,他請了個教練帶她。
對滑雪,他沒了往年的興趣。基本功還在,筋骨還成,卻只是興致缺缺的滑了半天。也許是這件事對他而言,不再有挑戰。到了這個水準,技術提升的邊際效應已經很低了。沒有更高水平的追求,對更刺激的野雪道也沒了征服的欲望。
下了纜車時,他還頗為無聊地想,難道是年紀大了,對刺激都無感了?
正在琢磨間,就被一個陌生人打了招呼,是個亞洲面孔,陳巖不認識,只微微致意,說了聲謝謝,我不是。
看著對方的冷淡,周卓并不在意,“我剛剛看到你的跳轉,落地時太穩了,太佩服你的技術了,你練習了很久嗎?”
“是的。”陳巖不想與陌生人搭話,敷衍地笑了下,“多加練習,你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