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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與眾不同,宦官是可以正正當當參政的,也能帶兵打仗或者當封疆大吏,封到公這樣爵位的一抓一把。按林金律的歷史原型林金閭,是位至尚書令的,封平涼公,跟當時的裴霖屬于一樣的官位,而且同時期這類型對朝廷局勢有相當大的干預度的宦官為數不少。所以在《御寇訣》里面文帝特別有提一句,就是林金律這樣的是根本不必在宮里跟著皇帝侍候的,跟一般的重臣沒區別。當然愿意多跟皇帝接近點兒在宮里侍候也沒什么不可以……
北魏有個制度,凡遇到什么比較大的罪,十四歲以上男子處死,十四歲以下腐刑。早中期打仗的時候掠來的俘虜也一般都這么處理。這個制度直到孝文時代都還持續,比較突出的一例就是太和年間沙門法秀謀反,本來參與的都要處死,孝文帝下詔說免死,全部處腐刑,大家都夸皇帝好仁慈。
我看還不如直接死刑省事。我一直覺得這事兒可操作性很低,以北魏前期征戰掠奪的頻繁程度,得產生多少宦官?殺太武帝的宦官宗愛,一般觀點要么就是蓋吳之亂受牽連的,要么就是平大夏的時候入宮的,看宗愛的封爵“秦郡公”,后者可能性大些。反正北魏皇帝心是太大。
馮太后寵信大批閹官的時期,跟現在討論的這個時期性質已經不同了,已經趨于比較“普遍”的情況了。
簡單講一講孝文改制前北魏內朝機構的情況。北魏宮中內侍這樣的職位不是宦官,基本都是出身好的鮮卑子弟,以武職較多,比如內侍長韓陵忳(麒麟官之首),性質類似禁衛武官。內行的情況較復雜,有宦官,但很少,內行分曹治事,主管皇帝各種事務,有御食曹羽獵曹等,《菩提心》里面出現過一個羅內行長,就既管御食也管羽獵,兼數曹是北魏常見的現象。
都由宦官擔任的是中曹,侍御曹的話可以是宦官也可以不是。
所以北魏在太和改制前,內侍內行是絕對不能跟宦官等同的。
還有一點需要特別說明,北魏前期雖然原則上是承襲魏晉官職名稱的,但是卻有個現象是“一職多員”“員無定數”。打個比方,如果原本南部尚書只能有一位,可能這一朝就有兩位。比如左衛將軍和右衛將軍按理說應該是一樣一位,但實際上可能各有好幾個,沒有定例,看皇帝高興。
所以對于北魏的官職情況,在《九宮夜譚》里面也是簡化了的,有些無法考證的就只能憑推斷了。即便有文成帝《南巡碑》出土,我們仍然無法確定到底文成帝時代有多少部尚書,每部尚書有幾個……
第7章
時繽紛其變易兮
安樂殿里,琳瑯滿目的都是獻給清都長公主的壽禮,清都長公主卻是懶懶的,連看都不曾看上一眼。文帝笑道:“姊姊,這些呈上來的賀禮,你就沒一樣喜歡的么?”
“年年都過生日,過了這么些年,早膩啦。”清都長公主微笑,望著文帝道,“我的生辰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有陛下你生辰才打緊。倒是從前……從前景穆太子最知道我的心思,知道送什么我才喜歡。”
二人同時沉默下來,文帝半日方道:“姊姊,霂兒她什么時候回宮?溫泉宮雖好,卻怎么都不如宮里,她本來嬌弱,還是回來好好養著的好。”
“先不回來也罷。”清都長公主道,“若回來了,我這生日,她又必得到,何必讓她累著。”
文帝笑道:“別人也罷了,姊姊的生辰,她怎么著都不會躲的。就算姊姊你心疼她,不讓她來,她一樣的都會盡這禮。”
清都長公主微微一蹙眉,凌羽這時從殿外跑了進來,見到清都長公主,笑道:“公主殿下!”又見著殿里面有只白鹿,跑過去摸了摸,“啊,這就是陛下說的白鹿么?果然挺漂亮的,一身雪白。”又去抓另外一只白孔雀,把那孔雀攆得滿殿到處跑。
文帝笑道:“是啊,可我姊姊不喜歡啊。”
清都長公主也笑道:“這么嬌滴滴的東西,我可不中意。凌羽,你若喜歡,就帶去玩兒吧,別攆來攆去的了。”
凌羽把那只白孔雀抓住了,笑道:“真的?多謝公主,那我就帶去玩了。我還沒見過這玩意兒呢,長得真好看,尾巴這么長。”
文帝揮手道:“趕緊抱走,攆得一殿里都是羽毛在飛。”
凌羽抱著那孔雀,轉了轉眼珠,道:“公主,我也不能白收你的東西。要不,我去給你抓只白虎吧!我住的山里面就有不少,那真是白得一根雜毛都沒有。公主不是說,不喜歡嬌滴滴的嗎?老虎就威武嘛!”
清都長公主還沒說話,文帝忙道:“行了行了,不用你去抓老虎。我怕你走到一半,就迷路了,找不回來了!”
“陛下,你怎么這么看不起我!”凌羽噘著嘴道,“我說能抓到,就一定能!”
文帝道:“就算你抓到了,你也拖不回來啊。你是要我姊姊跟著你去看么?好啦,你帶著你的白孔雀玩去,我跟姊姊說話呢。”
凌羽想想也是,抓著孔雀就蹦了出去。文帝對清都長公主笑道:“凌羽不懂事,不過也是好意,姊姊可別跟他計較。”
“我跟他計較作什么,孩子可愛,就算闖了禍,也舍不得罰。”清都長公主笑著道,朝外看了一眼,凌羽正在園子里面逗孔雀,攆得孔雀又跳又飛,羽毛掉了一地。
只見凌羽又跑了進來,叫道:“陛下,公主,反正你們都不玩,把那只白鹿也給我吧。”
文帝揮手道:“拿去,都拿去,自己玩去。”等凌羽抱著白鹿跑遠了,笑道,“姊姊,你看,他就這樣子,能怎么著?”
清都長公主淡淡一笑,懶懶地站起了身,扶了白芷,道:“好啦,我也倦了。這幾日再有什么物事,也不必叫我來看了。陛下也別為我的生日太著意了,只管忙你的去。”
文帝也跟著起身,笑道:“我就姊姊一個親人,不為姊姊著意,還能為誰?”
“大哥,大哥,你看這個,好不好看!”
莫瓌正在水閣看書,一回頭見凌羽一手抱了一只白鹿,一手抓了一只白孔雀,興興頭頭地跑了進來,吃驚道:“這是哪來的?”
“皇上和公主送給我玩的!”凌羽笑道,“好不好看?”
莫瓌道:“那不是下面刺史給清都獻的賀禮么?怎么給你了?這是貢品,你抱回我家來做什么,我還幫你養不成了?”
“大哥,我也想送公主賀禮。”凌羽把白鹿和白孔雀放到了園子里面,趴到莫瓌膝上,笑著道,“我想給她送頭白虎!”
莫瓌道:“什么?”聽凌羽嘰嘰喳喳說了一通,又好氣又好笑,道,“回什么家!捉什么老虎!”話沒落音,卻略頓了一頓。凌羽拉他道:“大哥,怎么了?你答應我,好不好?派人跟我一起去,帶個大鐵籠子什么的,我才能送回來啊。”
莫瓌嘆了口氣,道:“就算你抓得到,也來不及送回來了。你去倒快,但老虎送回來,總得花不少時日,哪里來得及!”
凌羽想想也是,頓時泄了氣,嘟著嘴不說話了。莫瓌笑道:“你也別不高興,這樣吧,我讓人幫你留意下,離京城近的地方有沒有白虎。若是有,你就去抓吧。若是沒有白虎……說不定也有別的什么白色的祥瑞之物。你拿了人家的東西,總得回禮,是不是?”
凌羽拍手道:“好好好,大哥,那你記著。我一定抓回來給你們看!”
莫瓌見凌羽跑得頭發都亂了,順手替他捋了捋,道:“好了,去玩你的孔雀吧。”
凌羽跑到園子里,忽然回過頭,問:“大哥,這孔雀吃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莫瓌道,“宮里也有養孔雀,找他們問問去,必定知道。”
凌羽笑道:“我這就去,討些吃的回來,可別讓它給餓著了。”
見凌羽走遠了,莫瓌道:“出來吧。”
烏離自水榭的地室走了上來,笑道:“主公,這孩子可真活潑。”
“你立時派人去找只白虎來。”莫瓌道。烏離一楞,道:“什么?找白虎?主公是要給公主殿下祝壽么?”
莫瓌微笑道:“不,我是要給阿羽找點事兒做。難得他這么有興致,我又何必掃他的興呢?”說著望了望園子那邊,見已經有些樹葉開始黃了。“快到秋分了,一年就這么一回,也不能浪費了。過了這一次,還不知要等到幾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