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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荷捏捏挽夏的手,挽夏心領神會,佯裝抹淚道:“是呀,那珠花是我娘送給我的,萬不能弄丟的?!?
“這個怕是也不能了,小公子身子不好,白日里多是在睡著,不知何時才起身呢?不然小神醫您先聽完這出戲,待他起了我再帶他過來?”
“有勞廖老板?!憋L荷盈盈道謝。
“小神醫客氣了,我帶您去二樓的雅座。”
戲臺上演著一出《趙貞女》,伴以鼓笛相和,旦角的唱腔綿密清麗,輕柔婉折,唱至激越處只覺如泣如訴。
風荷愈發覺得這人不是李邵熙,他的音色更陰柔一些,不似這般清澈。
挽夏也看得仔細,用帕子掩著嘴小聲道:“他真的瘦一些。”
至此,兩人算是確定了,昨日演燕燕的,今日演趙貞女的,都不是李邵熙,而是他的弟弟,挽夏撞到的那個少年。
“女郎,他這樣弄虛作假,欺騙看客,我們要不要揭穿他?”
“不能,我要先見見那個少年。”
風荷折起眉心,眉目間顯出一分愁來,挽夏見她有主意,也不再說話,繼續聽那趙貞女的念白。
這出戲比《燕燕記》短許多,午后便演完了,生旦兩角如昨日一般,去了戲妝,上臺謝場。
約莫著時間到了,風荷下了樓,戲園老板意料之中地走過來道:“李二公子已經起身了,一會便過來,小神醫且坐著等等?”
“好?!?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挽夏便看見昨日那個少年走過來,穿著一件顏色略舊的夏衫,神色看著不大好。
待廖老板走了,那少年捏著眉心,煩悶地開口道:“我沒有撿到你的珠花?!?
“二公子方才做什么了?怎么聽著聲音有些乏呢?”
少年看向她。
“二公子信得過我么?我有些話想與你說,我們到別處好不好?”風荷在自己的手腕上,脈搏跳動之處點了點。
風荷面色柔和,也不急切,就靜靜地坐著等他的答復,許久才聽見他道:“好?!?
“二公子叫什么名字?”
“阿秀。”
風荷滿意地笑笑,轉向挽夏:“挽夏,你去知會廖老板一聲,就說阿秀公子幫你找到了珠花,為表謝意,想請他去茶樓喝盞茶?!?
—
綠水街的張記茶樓。
風荷替阿秀又仔細地把了脈,徑直問道:“這毒你自己知道嗎?”
阿秀伸出的那只瘦削蒼白的手微微一顫,輕聲道:“知道?!?
“是誰給你下的毒,你知道嗎?”
“嗯?!?
“這些事我一概不問你,你若信得過我也可以與我說說,我只問一句,這毒你想解嗎?”
他不答,風荷又道:“你的身體被這毒摧殘得很虛弱,如果可以的話,以后不要再登臺唱那么久的戲了,你吃不消的?!?
女郎面色柔和,一雙煙灰色眸子清澈明亮,仿佛不是在說什么驚人的秘密,而是在溫柔地提醒他:天涼了,添件衣裳吧。
“阿秀,毒是你哥哥李邵熙下的,他逼迫你替他登臺唱戲,是不是?”
……
“是。”
“我是絮子街關家醫館的大夫?!?
風荷與他說了自己的來歷,接著道:“你這毒初入肺腑,解毒并不是件難事,只是少說也要十日的時間,我聽廖老板說你們明日演完最后一場就要回永嘉去了,你有沒有什么可以轉圜的法子,在江寧多留些時日?”
阿秀的目光略過她,看向窗外喧囂的鬧市,斑斕的光影透過窗欞,落在苦褐色的木紋上,窄窄的溝壑像無數條凝固的細河。
良久,他收回視線,淺淺地笑了笑,“可以啊?!?
風荷放下心來,從腰間荷包里取出一個藥瓶,遞給他。
“這個雖不能完全解了你中的毒,但是在短時間內可以稍微壓制一下,讓毒素不要那么快地侵入肺腑。”
“多謝?!?
阿秀接過藥瓶,微微垂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