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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動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就在宋疏月以為要停了的時候突然又加快了起來,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一旁拿著鏟子鋤頭一下一下毫不停歇地挖動翻涌。
終于,毫無規律的翻動貌似終于要歇腳,深處的罪魁禍首露出冰山一角,首先顯露的是……
鱗片?
還真是蛇?
宋疏月仔細定睛一看,隨即推翻了剛才的結論,這不是蛇,而是和蛇同樣擁有鱗片的魚。
這處深坑是魚池的雛形,可這并不代表現在就要有魚,還是從地底下自己翻上來的。
而顯現鱗片的不是魚尾和魚身,而是魚的頭部,上面光滑的鱗片破土而出,正正對著深坑上方,帶著死魚正口的姿態。
死魚正口,陰詭之象。
更何況,這魚,不只是魚。
宋疏月在看清后瞳孔驟然一縮,愣在原地,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像是已經墜入了血盆大口,腳下濕軟的泥土是怪物的口腔組織,摻雜著未盡的血肉。
這只魚它,長了一張臉,人臉。
五官分明的人臉,眼睛覆合著,詭異得像被用針線縫上去的……人的臉。
而這張臉不是別人,正是那天魚池中發出求救聲的一尾灰黑色的魚,是那聲音的主人,也是此刻臉的主人——陳詠,她的父親。
她的腦子開始嗡嗡作響,劇烈的疼痛亦步亦趨緊跟而來,無數次這樣,從一開始觸碰到錄音筆時,那七天被掩蓋掉記憶時,樹葉遮擋眼睛時,都如此遭到仿佛警報被震碎的阻撓。
這一瞬間,那些痛覺感官不由分說涌了回來了,積攢而來全部堆積在腦海之中。
就像有人給她下了咒,下了禁制,在她觸碰到有關一點的前路時就拉下紅色警戒線。
她被襲來的巨大痛苦弄得跌坐在地,手掌陷入黏膩的泥土中,緊咬著下唇連哼叫求饒聲都不肯發出。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
每一次在她臨近崩塌時都會有一雙微涼的掌心捂住她的耳朵,隨后就會好起來,不再痛苦。
救世主般的姿態在那一瞬間會讓她忘掉是誰把她留困在這里的,是誰間接造成這一切問題的。
可這次,她不愿這樣,不愿再被……一時間她想不到卻切的詞語去形容。是拯救嗎?還是共沉淪。
只可惜事與愿違,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那雙微涼帶著寒意的手掌還是不知何時覆了上來,安撫性地輕輕撫摸耳廓,痛苦也繼而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