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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維板起臉,“表兄,江城公主遠來是客,你對待客人太不講禮貌了,受到一些懲罰也是應該的。希望你以后長長記性,不要再對客人無禮了。”
“你……”李克氣得鼻子冒煙。
元維看著發(fā)呆的近衛(wèi)皺眉,“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李都尉已經(jīng)這樣了,你們還不回去稟告上司么?”近衛(wèi)被元維提醒,這才交頭結(jié)耳商量了下,派了兩名長腿的回城送信去了。
“進城!”江城意氣風發(fā)的揮揮手。
江城、元維等人,押著李克的仇大娘,和一撥還懵懵的近衛(wèi)一起進了城。
近衛(wèi)們因為首領被挾持,都有些垂頭喪氣的。
元維緊緊跟在江城身邊,“阿嫂,我雖然不重要,到底是位皇子。有我跟在您身邊,會好一些的。”江城不由的一笑,“十五郎,多謝你了?!痹S面有慚色,低聲道:“您是阿璃的嫂嫂,也就是我的嫂嫂了,我保護您是應該的。如果……如果他真的是他,您就不只是阿璃的嫂嫂,也是我嫂嫂了,我更應該對您好了?!苯俏⑦?,“以你的說法,如果他真的是他,你的嫂嫂不應該是賀洛容么?”元維訕訕的,“是,是那樣的,不過……不過……”吞吞吐吐,不知道該說啥了。
仇大娘挾持著李克,一幫近衛(wèi)灰溜溜的跟在后頭,這支隊伍看上去也是奇怪。
行人們議論紛紛。
“這就是那位南朝公主啊?真美,仙女似的?!薄拔曳讲趴吹嚼疃嘉練鈩輿皼皫藳_出城,現(xiàn)在卻灰頭土臉的回來了啊,看樣子是被南朝公主制住了。”“大男人被女子制住,真丟人?!薄芭?,大男人欺負弱女子就不丟人了么?我看最丟人的就是這樣的事了!”“不是吧,最丟人的難道不是大男人想欺負弱女子卻沒欺負成,反過來被弱女子折磨侮辱么?”
江城聽著行人們的議論,嘴角抽了抽。
好嘛,北朝人倒是豪爽不護短,他們的人被挾持了,竟然沒有向著李克的,倒是幫南朝公主說話的人更多。
“生的美就是有好處多多啊?!苯亲詰俚拿嗣掳?。
“蕭江城,站住!”前方傳來一聲暴喝。
江城和元維同時勒住了韁繩。
這次來的人江城認識,正是曾經(jīng)出使南朝的武國侯李安民,也就是元維的親舅舅。
李安民帶著數(shù)百名隨從飛馳而至,橫眉怒目,氣沖斗牛,“蕭江城,快把我兒子放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江城嗤之以鼻,“我放了你兒子你才會對我不客氣吧?到時候你若對我不客氣,我還真拿你沒什么辦法。現(xiàn)在可不是,你兒子在我手里,你若敢輕舉妄動,我先讓人給他放放血。”李安民氣得直啰嗦,“大膽,好大的膽!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秦王和平王的親舅舅!是你必須要尊敬的人!”江城不屑,“我身邊這位好像就是平王吧,你這位做舅舅的也沒看到他,他這做外甥的人也沒看到你,你們這算是什么舅甥。再說了,你是秦王和平王的親舅舅,怎么就變成了我必須要尊敬的人了?”李安民生了會兒氣,仰天大笑,“蕭江城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夫婿便是我們大魏的秦王,他是我的親外甥,你難道不需要尊敬我、討好我么?我是你夫家的舅父!”江城嘖嘖,“武國侯,你好歹也是北魏數(shù)得著的官員了,聽聽你這話說的,真是荒唐可笑之極。按你的說法,你們的秦王便是我的駙馬了,是么?你國陛下承認么,你就敢這么堂而皇之的在街市上亂喊亂叫了?”李安民不由的一呆。
是啊,北魏皇帝什么時候承認過秦王和江城公主的婚事了?沒有啊。不光沒有,魏帝還打算替秦王和賀洛容完婚呢,要不是秦王死活不同意,現(xiàn)在賀洛容已經(jīng)是秦王妃了……
李安民氣急敗壞,指著元維厲聲喝問,“十五殿下,你怎么說?”
元維挺直了腰身,一臉嚴肅,“武國侯,江城公主遠來是客,咱們做主人的要有風度,不能對客人失了禮數(shù)。您說呢?”
李安民怒不可遏,“十五郎,你以前多聽話啊,現(xiàn)在連你也被蕭江城給教壞了!”
元維梗起脖子,“我到建康之后確實學到了很多,江城公主也教給了很多。但是對待客人要講禮貌是我很小便懂得的,不需要到了南朝之后才知道!”
李安民被元維氣得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蕭江城,你就使壞吧,等你以后日子越來越慘,你就知道我這位武國侯、李貴妃的嫡親兄長、秦王和平王的嫡親舅父有多重要了。你以后再想來巴結(jié)討好我,就晚了?!?
江城微哂,“怎會是我巴結(jié)討好你?武國侯,現(xiàn)在難道不是你們從上到下拿秦王沒有辦法,需要我來開導他么?難道不是你們央求我么?”
“你……你……”李安民抬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不可思議的看著江城。
“江城公主果然聰慧過人?!崩畎裁竦碾S從向兩邊讓開,賀堅只帶著數(shù)名隨從過來了,神色感慨,“不錯,我們現(xiàn)在很需要江城公主?!?
元維一陣心慌,“姑父,我兄長怎樣了?他怎樣了?”跳下馬到了賀堅身邊,眼中滿是央求之色。
賀堅輕聲嘆氣,“十五郎,沒事?!?
江城穩(wěn)穩(wěn)的坐在馬背上,聲音清晰又清澈,如林間溪水,如田間甘泉,“賀大將軍,我需要一處館舍來安置我的隨從,并要求貴國保證我隨從的安全。最晚今夜,我希望能見到他,和他單獨相處。”
賀堅深深凝視江城許久,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江城吩咐仇大娘,“放開李都尉。相信李都尉是聰明人,經(jīng)過這一次的教訓,以后會學會尊重人、禮貌待人的?!背鸫竽锏溃骸笆?,公主殿下!”松開李克,收回利劍,躍回到了自己的馬背上。李克雖然得到了自由,撿回了性命,但是當著李安民、賀堅這些人的面真是太丟人了,恨恨望了江城一眼,摸摸流著血的脖子,陰沉的道:“今天的事我記下了,他日必有回報?!苯擎倘?,在馬背上欠了欠身,“隨時恭候。”
李克臉色鐵青。
賀堅親自陪江城到館舍安置了。
元維不肯走,“我要保護阿嫂。”賀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她是南朝公主,難道我大魏好隨隨便便殺了她不成?十五郎莫胡鬧,你多時沒回來了,快回宮見見李貴妃,她很想念你。聽話,快回去?!痹S無奈,再三交代江城,“阿嫂,你有事一定要告訴我,我赴湯蹈火也要替你辦到的。”之后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江城打發(fā)仇大娘等人去歇息,小小的客廳里只剩下她和賀堅兩個人。
“他,怎樣了?”良久,江城方緩緩問道。
賀堅苦笑,欲言又止,“江城公主,你親自看看他,便明白了?!?
賀堅帶江城出門上車。上車之后,賀堅歉意的道:“江城公主,多有得罪,恐怕我需要讓人蒙上你的眼睛。”江城淡笑,“隨便。若是要綁上我,也請隨意。”賀堅不好意思,“恐怕還真是要綁上你?!苯悄瑹o語。
江城被綁上雙手,蒙上雙眼,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車在夜色中顛簸,江城的心情忽上忽下,起伏不平。
車終于停下了,江城被一雙柔軟的手扶下了車。
這是雙女子的手,而且是年輕女子的手,嬌嫩、柔軟、手指修長。
江城被蒙著眼睛,感覺自己似乎是先穿過庭院,然后進了屋子。
那雙柔軟的手扶她在席上坐下,便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江城聽到了關門聲。
她應該是在一個密閉的屋子里了,但是仔細聽的話,屋子里還有人,因為有另外的呼吸聲。
江城坐直了身子。這呼吸聲……很熟悉,是十三郎!真的是十三郎!
她想開口叫“十三郎”,可想到這里或許是北魏皇宮,又咽回去了。不,如果這里有人監(jiān)視呢?北魏不會高興他被叫做十三郎的。當然了,她也不會叫她“元紹”“七殿下”“秦王”,那也太尷尬了。
“寶寶?”她試探的、溫柔的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