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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停在門里,劉氏滿面春風的和郗氏說了許多客氣話,就要上車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揚起一道塵土,傳來清脆悅耳又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這馬蹄聲一聽上去便知道是至少是一隊騎兵,劉氏和郗氏都不禁往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馬在南方是很金貴的,這樣的一隊騎兵單論馬匹已是價值不凡,不知過來的是哪位貴人?
劉氏往臺階下走了幾步,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隊騎兵正是沖著她所在的方向過來的!
郗氏也發(fā)覺了,訝異揚眉。
五味巷居住的幾乎全是范家族人,溫文爾雅,文質(zhì)彬彬,這么大張旗鼓氣勢如云,會是誰呢?
兩排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兵迅疾沖這邊奔馳過來。這兩隊騎兵騎的全是黑色馬匹,毛色光澤漂亮,眼大眸明,頭頸高昂,四肢強健,一看就是寶馬良駒,馬背上的騎士全部著黑衣,盔甲鮮明,在日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到了范家門前,這兩排騎兵整齊的停下了。
一輛雙駕馬車隨之出現(xiàn)在范家門前。
這輛車高大軒敞,車身由金絲楠木制成,紋理細密瑰麗,精美異常,木材表面在陽光下金光閃閃,金絲浮現(xiàn),燦若云錦,其高貴華美,攝人心魄。彼時京城的車全是牛車,這輛車卻是由兩匹金色駿馬拉著的,頭細頸高,四肢修長,體型飽滿優(yōu)美。因為馬的速度很快,所以這輛車的速度也很快,不像牛車似的緩慢而悠閑,仿佛眨眼之間,便到了范家門前。
“是誰?這會是誰?”劉氏有些頭暈。
誠然范家也是朱戶高門,可這一行人仿佛自天而降似的,太不同尋常了。
車里的人會是誰呢?
馬車帷幕掀開,先是下來兩名婢女打扮、苗條秀麗的女子,然后在車前放了腳蹋,從車上扶下一名年約三十余、神采飛揚的少婦,和一位五六歲的小郎君。
這少婦肌膚勝雪,相貌明艷,三千青絲挽作瑤臺望仙髻,髻上插著枝鑲滿明珠重寶、晶瑩輝耀的大金釵,明紫地織錦緞繡黃素馨曳地高腰褂裙,青蓮色半臂,深紫淺紫相間色澤明快的披帛,映著她那張精致美麗的面龐,愈覺明艷照人。
她手中牽著位小郎君。這小郎君生的和她有幾分相像,小臉蛋雪白-粉嫩,兩只眼睛黑漆漆的,緊緊跟在她身邊,笑的有些靦腆害羞。
這少婦牽著小郎君的手,笑吟吟往范家門前走來,“阿倩,這里便是舅父家了。”
“阿父也在這里么?”小郎君奶聲奶氣的。
“在。阿父在,阿姐也在。”少婦笑容愈濃。
“哦。”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起晚了……
看到有留言說早上五點就起床的,周末啊,起這么早,羨慕意志堅定、說起就起的人。
先到這兒,下午繼續(xù)。
謝謝大家,下午見
☆、第54章 054
劉氏看到這少婦冉冉而來,步子輕快,越顯得肩若削成,腰如約素,明眸善睞,瑰姿艷逸,一時間竟看的呆了。
這一行人氣勢如虹,少婦又美貌出眾,神態(tài)自若,見多識廣如劉氏,也生出艷羨之意。
“小姑!”郗氏仔細打量過這美貌少婦,又驚又喜的叫道。
“阿嫂!”少婦笑盈盈。
這位少婦,自然是范靜的妹妹、任平生的妻子范瑗了。郗氏沒想到她會忽然出現(xiàn)在面前,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握了她的手,又是歡喜又是詫異,“小姑,你怎地回來了?”范瑗嫣然,“阿嫂,您不想讓我回來么?”郗氏眼中不覺有了淚花,哽咽道:“想,想,當然想了!小姑,你阿兄若見到你,不知會高興成什么樣子呢。”
姑嫂二人多年未見,這一見面,相對唏噓不已。
劉氏這才知道,這位乘著雙駕馬車飛揚而至的少婦是任平生的妻子、任八娘的阿母,心中咯登一下,“看這范氏的相貌、做派便知她是如何驕縱了。有其母必有其女,任八娘想必也是一樣的。唉,我家五娘真是可憐,怎么便遇到任八娘了呢。”
范瑗身邊的小郎君靠在阿母身上,黑漆漆的眼睛盯著郗氏,滿是好奇。
郗氏這才注意到范瑗身畔的他,“小姑,這便是阿倩了吧?這孩子生的真好看,雪團兒一般,靈透可愛。”范瑗笑吟吟,“阿嫂好眼光,這正是阿倩了。”郗氏溫柔又慈愛的彎下腰,開玩笑的道:“初次見面,請問這位小郎君尊姓大名啊?”小郎君羞澀的笑著,緊緊貼著范瑗,聲音小小的、奶聲奶氣的,“我叫阿倩。”
郗氏大樂,“小姑,阿倩這孩子可真討人喜歡。”范瑗含笑摸摸兒子的小腦袋,吩咐他叫人,“阿倩,這是舅母,快過去拜見。”小郎君很聽話,聽了范瑗的話,便松開小手,端端正正站好,像模像樣的行了個禮,“阿倩拜見舅母。”郗氏喜的忙拉過他,“咱們阿倩跟小大人似的,可真是知禮懂事啊。”阿倩被夸,不好意思了,紅了小臉,躲到母親身邊。
“小姑,你怎地也不說一聲,便突然回來了?”郗氏看了看那兩隊身姿筆挺的騎兵,看看這南朝罕見的馬車,奇怪的問道。
范瑗粲然,“陵江王妃回京探親,我便跟著回來了。這一路之上,多虧王妃照應。”
“這可真是太好了。”郗氏大喜。
從嘉州到京城,路途遙遠,若是范瑗帶著幼子單獨出行,那可真夠讓人擔心的。若和陵江王妃一路同行,便輕松自在多了,衣食住行都有人照看不說,陵江王妃儀仗威嚴,至少安全是沒有問題的。
“陵江王妃?”劉氏在旁皺眉,心中暗想:“陵江王妃原是崔氏貴女,我和崔家素日也有往來,怎地沒有聽說,她要回京省親了?”
心中奇怪著,劉氏見郗氏只顧著和范瑗說話,根本沒有替她引見的意思,有意清了清嗓子,往郗氏身邊看了兩眼。郗氏恍然大悟,到這時才發(fā)覺還有位客人沒送走呢,忙替范瑗介紹,“小姑你看看阿嫂,總是這么沒記性,劉夫人還在這兒站著呢,我這一見了你,都給忘了。小姑,瘐侍中你還記得么?這位是劉夫人,瘐侍中之妻,劉夫人很客氣,知道咱家十九娘和八娘今天不大舒服,特地前來看望的……”
“十九娘和八娘不舒服?”范瑗揚眉。
她千里迢迢才到京城,正一心盼著見女兒呢,聽說女兒和侄女不舒服,如何不急?
郗氏握著范瑗的手暗中捏了捏,示意她任江城并沒事,“劉夫人的愛女瘐五娘子也不大舒服,聽說是撞了邪。唉,令人嘆惜。”劉氏臉紅了紅,又白了白,道:“范夫人若不嫌棄,我還有幾句話想和您說。”范瑗知道這里邊有蹊蹺,“愿聞其詳。”劉氏卻是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了。
這些話對她來說,真是難以啟齒。
郗氏請劉氏進去坐下詳談,劉氏無奈,只好隨著郗氏、范瑗又回到了范家。
劉氏心里這個憋氣,就別提了。好容易完事了,要走了,走到門口,任八娘的阿母剛好回了京城!這可倒好,她還要再回來,再把方才那些客氣話對著范瑗重說一遍。
還是方才那些駢四驪六的話,劉氏第二回說出來,更是純熟無比、流利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