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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年輕英俊,就有這么大的女兒了……不對,他女兒年紀也不大,十四歲,也就是個初中生……哦,他女兒不就是我么?任江城腦海中的想法真是亂七八糟的。
任平生在上首坐下,任江城坐了下首的座位。
任平生時不時抬頭看著女兒微笑,替她添菜,任江城捧起小瓷碗接過來,笑的很靦腆。
和任平生第一次見面的時刻很特殊,那時她頻臨絕境,再過片刻便會被蕭慶正包圍、捉住,乍一見到任平生自然是狂喜不已,好像見到救星一樣。現在么,激動過后,才發覺雖然是父女,可十幾年沒見面的父女,到底還是有些生疏和隔膜的。
“阿令,咱們很快便到建康了。建康屬天子腳下,最為繁華,到建康之后阿父帶你四處游玩,好不好啊阿令?”任平生含笑問她。
任江城很有幾分不好意思。
因為,任平生的語氣就像哄孩子似的……
她轉念想了想,原主自打才生下來便被送回了刺史府,現在雖然已經十四歲了,都可以成親嫁人了,可在父母眼中,她應該還很小,很需要呵護吧?畢竟這么多年來沒有親自照顧過,有內疚之情也正常,想補償也正常……
“好啊,咱們吃遍建康,玩遍建康!”任江城笑吟吟的道。
任平生眼眸中有了水光,喜悅道:“好孩子!”
任江城見他激動不能自持,心里一酸,埋頭扒飯。原主好像一直挺怨恨父母的,這也不怪她,留守兒童本來心理就容易出問題,再有辛氏、王氏那一撥不懷好意的女人有意無意引導,加油添醋,潛移墨化,原主覺得父母拋棄她、不要她,因而產生怨恨之情,也在所難免。畢竟她只是個小女孩兒,天真幼稚,毫無城府,一群女人齊心合力把她往歪了養,哪會不能如愿呢?任平生和范氏這些年來大概一直犯愁,拿這個女兒沒辦法,現在見她不再抗拒父母,應該是喜出望外、欣喜若狂吧?
“阿父,咱們到建康之后,舅父會來接咱們么?”任江城仰起臉,天真的問道。
“會,會。”任平生連連點頭。
他才經過吳郡,知道范靜已經奉調回京,那他和任江城到了京城的時候,范靜肯定會來接他們的。
“舅父會喜歡我么?”任江城眼珠轉了轉,問道。
“必須喜歡。”任平生語氣篤定。
任江城看著一臉縱容和溺愛的父親,開開心心的笑了。
第二天,任江城在自家的大船上設宴招待瘐涵、瘐清姐妹。任平生好像要把欠寶貝女兒這十幾年的債全都還上,任江城少年女郎隨隨便請個客而已,他命人把大船裝飾一新,從岸上采集新鮮帶著露水的鮮花裝飾廳堂,從岸上請了位當地最出名的謝廚子,依著三位女郎的口味,做出了一桌豐盛又別致的宴席,又恐女郎們冷清,重金聘請了數名技術精湛的琴娘,在甲板上彈奏起悠揚的樂曲。
瘐涵是樂康公主和安東將軍的掌上明珠,世家貴女,從小到大也算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了,見識了任平生對女兒的寵溺,也是心中羨慕。她性情單純,不愛掩飾,拉著任江城的手告訴她,“八娘,我真是很為你高興啊,你阿父實在太好了。”
任江城快活的笑,“阿敏,我小名叫阿令。”
從前一直被稱為“八娘”,她也覺得沒什么。現在卻覺得阿令比八娘好聽多了,她喜歡瘐涵,愿意把自己的小名告訴她。
“阿令。”瘐涵親呢叫道。
“哎。”任江城眉眼彎彎的答應。
瘐清看到她倆這般親近,溫柔的、無奈的笑了笑。
她微笑看了看這飾滿鮮花的廳堂。唉,這般奢華又有何用?任家不屬一流世家,連二流、三流也算不上,任家女郎便算是富甲天下,到了建康,世家大族的朱門也不會向她敞開的。
真正的世家大族,連皇族都不放在眼里的,更何況是這樣的暴發戶。
瘐清后來忍不住跟樂康公主說了她這個想法,樂康公主用贊賞的目光看了她幾眼,命婢女打開首飾盒,從中挑了玉雕雙螭雞心佩賞給她。這雞心佩精致華美,玲瓏剔透,更是先皇后留下的遺物,便更珍貴難得了。瘐清大喜,再三拜謝,回房之后用紅繩將雞心佩穿起來,掛在自己雪白纖細的脖頸上,攬鏡自視,心里樂開了花。
一行人順風順水到了建康。
任江城的舅父范靜親自來接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先到這兒,下午繼續。
我這兩天犯懶,寫太慢了,不好意思。
謝謝大家的支持,下午見。
☆、第32章 032
任江城的船是和樂康公主一起靠岸的,靠近江岸之后任江城才發覺這是一個專用的碼頭,碼頭上并沒有不相干的雜人,并且江里也沒有其余的船靠岸。
“皇室公主,到底不一樣啊。”任江城算是對皇權、特權有了新的認識。
任平生和她一起站在船頭,見她興奮的踮著腳尖往岸上觀望,便笑著指給她看,“阿令,穿深青色袍服的那位,便是你舅父了。”任江城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了望,雖然離得遠還看不清楚,不過單看體形、輪廓便知道了,他儀表一定不俗。
“舅父是位美男子吧?”任江城開心的問道。
任平生笑,“當年阿父和阿母新婚時節,范家親朋常說,‘妹婿冰清,妻舅玉潤’,我和他天生應該做郎舅的。”
“真的么?”任江城聽的津津有味。
她饒有興致的瞅瞅任平生,想像了一下他年輕時的樣子,不由的悠然向往。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他還有這樣的風采,想當年更是皎如玉樹臨風前,人間真絕色吧?那么,范靜舅舅一定也是……
她興奮的往岸上張望著,忽地“咦”了一聲。
數名府兵抬著個大而舒適的敞篷轎子過來了,在范靜近旁停下。那從轎子上下來的人,不是桓十三郎么?
看這樣子,他是從岸上過來的吧?可是他明明和樂康公主一樣在船上的……
任江城有些迷惑不解。
船靠了岸,停穩了,任平生攜了女兒的手一起下船。瘐涵從鄰船下來之后,便笑嘻嘻的沖著任江城過來了,“阿令,咱們這便要分別了,真舍不得你。你閑了要來看我啊。”任江城含笑道:“我和我阿父暫時住在范家,安頓下來之后,我給你寫信。”瘐涵很高興。
任平生也和安東將軍道別。
任江城瞅瞅四下里沒什么討厭的、多嘴多舌的人,忍不住問道:“阿敏,你表兄不是和你們在船上么?可是我方才看到他在岸上,也不像是才上去的啊。”瘐涵笑彎了眉眼,“我表兄不拘走水路還是走陸路,都是神速的啊。他這回能陪我阿父阿母慢悠悠的晃了這么久,我阿母和阿父背地里驚嘆過好幾回。這回表兄算是前所未有的有耐心了。不過,自打在吳郡發生了不愉快的事,他便獨自乘船回京了,我阿父說,京里有急事需要他去辦。我表兄一走,十四郎也走了,我家阿兄沒了可以談天下棋的人,還很不高興了一陣子呢。”
“如此。”任江城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