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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江城巧笑嫣然,“我知道呀,可是我喜歡。杜大夫方才的罵聲,是我有生以來聽到的最動聽的聲音了?!?
桓十四郎伸手摸摸鼻子,“這馬屁拍的?!?
杜大夫面有得色,“小丫頭倒還成?!?
他這一生遇到的重病之人多了,病人的親友大多方寸大亂驚惶失措,有人痛哭流涕央求他,有人跪在他面前砰砰砰磕頭,有人不惜重金,誘以厚利,這些都讓他挺煩的。唯有今天這美麗的女郎,既奉承了他,又沒有卑躬屈膝奴顏媚骨,諂媚得恰到好處,讓他心里真是舒暢極了。
杜大夫這一高興,下手飛快,一根根銀針刺入仇大娘周身穴位,刺進去之前是純白色,撥出來時卻是烏黑的了。
“好毒。”桓十四郎失聲道。
“真有自知之明?!比谓锹曇衾淅涞摹?
桓十四郎過了片刻才想到任江城是諷刺他心腸歹毒,不由的咬牙,“你覺不覺得自己很過份啊。”
任江城鄙夷的哼了一聲。
桓十四郎獨自生了會兒氣,悶悶的道:“你什么也不懂。仇大娘是什么人,你知道么?”
“一個全心全意要保護我的人。”任江城毫不猶豫的接了口。
桓十四郎瞪大眼睛看了她片刻,抱頭哀嘆。
這小丫頭什么也不懂,根本不知道桓家和陵江王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偏偏她還一幅理直氣壯的樣子,真是氣死人啊。
杜大夫悉心為仇大娘療傷,任江城專注的在旁看著,見仇大娘臉上的黑氣越來越淡,心中大為安慰。
畢竟仇大娘是為了保護她才中的毒,如果仇大娘就這么死了,她會很過意不去的。
任江城心思全在仇大娘身上,船身晃動的時候,她便沒有留意。
桓十四郎卻是嘴角微微上揚。
杜大夫為仇大娘施完針,累的腰都站不直了,嘟囔道:“累死老子了?!?
任江城忙殷勤的遞過手帕,“杜大夫,您擦擦汗?!?
杜大夫接過手帕隨意擦了擦,又還給她,“雖然毒沒有完全清除,不過性命暫時無礙?!?
“我今天算是見到神醫(yī)了?!比谓菦_他豎起大拇指。
杜大夫自得的一笑,背起手,在船艙中踱步,“丫頭你也是運氣好,遇到我了。若是換個大夫,呵呵……”
他踱到窗前,順手打開了窗戶。
“有風(fēng)啊?!比谓敲Ω诉^來。
“無妨,艙里也該透透氣了。”杜大夫向窗外眺望著,不在意的說道。
任江城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由的呆住了。
外面是蒼茫無際的水面,水波浩淼,一眼望不到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先到這兒,明天繼續(xù)。
開v應(yīng)該是三更的,這章算三更合并吧。
謝謝大家,明天的更新還是早八點。
明天見。
☆、第23章 023
“什么時候開的船啊,我竟然一無所知。”任江城頭皮發(fā)麻。
遠(yuǎn)處白茫茫的全是水,河水和天空合為一體,天連水尾水連天。此情此景,令任江城生出“前途當(dāng)幾許,未知止泊處”之感,心情由飛揚轉(zhuǎn)為沉抑。
仇大娘的性命保住了,這是好事。她卻稀里糊涂上了一艘滿是陌生人的、開往京城的船,離父母越來越遠(yuǎn)了……
到了這會兒,桓十四郎再也不用掩飾他的興奮之情,欣欣然笑道:“我好心好意邀你一起走,你方才是怎么答復(fù)我的?說什么既不許我傷人,也不會和我去京城,現(xiàn)在怎樣?不嘴硬了吧?”說到得意處,眼角眉梢堆滿笑意,身姿明凈清新,如春月之柳。
任江城心事重重,本來不想和他置氣的,可他笑得實在太可惡了,便反唇相譏,“說起來這個,我倒要夸你幾句了。十四郎你很聽話,我不讓你射殺仇大娘,你便明明已經(jīng)張弓搭箭對準(zhǔn)她了,依舊硬生生的收了手。像你這般溫順聽話的年輕人,真是難得呢?!?
杜大夫不由的捧腹大笑,“聽話,十四郎聽話,哈哈哈……”
桓十四郎惱羞成怒,氣勢洶洶的瞪著任江城,“你說不會跟我去京城,還不是食言了?現(xiàn)在還不是跟著我一起的么,乘風(fēng)破浪,揚帆遠(yuǎn)航,遠(yuǎn)赴建康……”
“抱歉我打斷你一下,有兩件事需要澄清?!比谓潜虮蛴卸Y,“第一,我行程未定,或許會去京城,也或許中途下船,轉(zhuǎn)道嘉州;第二,即便真要去京城,我也是跟著杜大夫一起去的,不是跟著你?!?
“任八娘你真是伶牙利齒!”桓十四郎咬牙。
他沒占到上風(fēng),自然便不高興了。
“哪里哪里,過獎過獎?!比谓羌傩市实闹t虛。
桓十四郎驀然驚覺,怒沖沖的道:“你方才說什么?說你行程未定,可能去京城,也可能中途下船,轉(zhuǎn)道嘉州?到這時候你還要投奔陵江王呢,休想!”
任江城笑,“我是去和我阿父阿母團聚,不是去投奔陵江王,這一點請你務(wù)必弄清楚。還有,我下船或是不下船,去京城還是去嘉州,由我決定,你管不了我?!?
“看我管不管得了你!”桓十四郎惡狠狠的。
任江城輕聲一笑。
杜大夫高興的旁觀了一會兒,拈須笑道:“小丫頭你怕是下不了船啊,她的毒只是暫時壓制住了,并沒有完全解開。要想痊愈,還要我老人家繼續(xù)給她施針才行。”
“如此。”任江城臉上閃過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