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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況?”任江城心中一凜,“這才出城多久,便遇到賊人了么?好猖狂的賊。”
“放下財物,留下美人,便饒爾等不死!”粗獷狂野的男子聲音響徹云宵。
“放下財物,留下美人!”他的手下跟著大聲嚷嚷,中間還夾雜著馬蹄聲、呼嘯聲、狂笑聲,聽上去混亂之極。
“有劫匪啊,怎么辦?八娘,王媼,咱們應該怎么辦?”能紅和能白滿臉懼色。
王媼撲到任江城背上,從身后緊緊抱著她,“八娘莫怕,乳母保護你!乳母拼死也要保護你!”
任江城感動的拍拍她的手,“您的心意我還能不知道么?乳母,您先放開我,讓我拿件東西。”哄王媼松開手,她從座位下面取出自己的□□和箭,“莫慌,慌也沒用……”
車的帷幕被掀起,一個青色人影敏捷之極的上了車,“八娘莫怕,有我呢。”
是任江城曾經留意過的、自嘉州而來的那名面生仆婦,阿蘆。
☆、第021章
原本相貌平凡的阿蘆,這時卻顯出與眾不同的鎮靜從容,眼神堅定明亮。
任江城目光在她面龐上掠過,“沒想到才出城不久便遇到劫匪,這劫匪也太大膽了些。”
阿蘆微微一笑,“幾個小毛賊而已,八娘不必放在心上。”
她話音還沒落,外面便響起激烈的刀劍互擊聲音,顯然是打起來了。
能白含著兩包眼淚叫道:“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我家八娘打小便嬌生慣養的,從沒見過這些啊!”能紅警覺的打量阿蘆,“你怎地這般沉著?一點也不慌張?你……你不會是和他們一伙的吧?”王媼正惶惑無措不知如何是好,聽了能紅的話,“嗷”的一聲又把任江城從背后抱住了,“可憐的八娘,才出了城,便落到狼窩里了啊!”她是很感性的人,眼淚說來就來,轉眼間便淚流滿面。淚水滑過她的臉頰,流到了任江城脖子里,涼涼的。
任江城頗有些哭笑不得。
耳畔驀然傳來凌厲的破空聲。一枝羽箭疾射進來,聲勢驚人!
能紅和能白驚叫一聲擋在任江城前面。不過她倆沒起到什么用,那枝羽箭被阿蘆伸出手臂穩穩的接住,又順手拋了出去!
外面一聲沉重的悶哼,應該是有人中了箭。
阿蘆露的這一手讓車里的幾個人都看呆了。
能紅聲音發顫,伸手指著阿蘆,“你……你不是普通仆婦!你是假扮的!喂,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啊,是不是想里應外合,劫走我家八娘?我告訴你啊,有我能紅在,你休想!”
“休……休想……”能白也伸手指著阿蘆,不過她膽子遠比能紅要小,不光身子發抖,聲音也顫的不能聽了。
王媼心里更緊張了,手上用力,抱得任江城幾乎透不過氣來。
“乳母您別這樣。”任江城無奈的拍了拍她。
您再這樣,我這沒被劫匪給害了,先得被您弄的窒息了……
“八娘乖,不怕。”王媼抱緊任江城,一臉驚恐的看著阿蘆,“有壞人也不怕,乳母在,乳母保護你。”
阿蘆不禁微微蹙眉。
外面的打斗聲更加激烈,任江城掀起帷幕向外張望了下,只見塵土飛揚,披頭散發如乞丐一般的劫匪騎在馬上尖聲呼嘯,揮起長刀砍殺,孫家的護衛奮力抵擋,看樣子不占上風。
前邊那輛車里坐的是任淑賢和她的婢女大概是實在嚇得狠了,又哭又叫的,凄厲悲愴。相比較起來任江城這里就安靜得多了,雖然王媼和能紅、能白也是魂飛天外,到底沒像那些人似的,扯著嗓子拼命哭嚎。
任江城想了想,道:“二姐姐應該嚇壞了,我去看看她。”
她不過略抬了抬腿,表示了一點想走的意思,阿蘆已經伸手阻止,“二娘那里不會有事的,八娘不必過去。”
“我們憑什么相信你啊?”能紅瞪大了眼睛。
“就是,我們憑什么相信你啊。”能白也壯著膽子說道。
任江城靜靜看著阿蘆,眸光清亮。
任淑賢那邊的哭叫聲愈發響亮,阿蘆皺皺眉,緩緩說道:“鄙姓仇,人多呼我為仇大娘。八娘,我奉陵江王殿下之令前來接你,一定會不辱使命,平平安安將你帶到殿下面前。你可以相信我。”
“陵江王殿下么?”任江城揚眉,“這么說來,聘孫慶之出仕、遣仇大娘為使,這些全是陵江王殿下為了將我平安接到嘉州而做的事了?”
“是。”仇大娘簡潔的道。
任江城嘴角抽了抽,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這陵江王對她也太在意了些吧?好的都有些不對勁了。就算任平生是他麾下大將、得用之人,好像他也用不著這么盡心。如果不是原主出生的時候只有任平生死守江城、陵江王領兵在外,任江城都要懷疑是不是彼時陵江王也有孩子出生,兩家把孩子抱錯了,十幾年后得知真相,陵江王才會迫不及待的想把親閨女帶回身邊……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不過任江城想了又想,也想不明白陵江王要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匪夷所思。
外面喊殺聲此起彼伏,王媼和能紅、能白都嚇得直啰嗦,任江城這會兒也顧不上別的,判斷了下形勢,果斷的決定,“咱們立即回城!”
“回城,回城。”能紅、能白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王媼抹起眼淚,“趕緊回城吧。唉,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啊。”
仇大娘不贊成的搖頭,“八娘難道沒有看出來么?才出城不久便有劫匪出現,目的便是把咱們逼回城去,不許你走。”
任江城道:“我自然看出來了。我也不想如了那人的意,可劫匪彪悍勇猛,我這里卻全是手無寸鐵的女子,難道要和他們硬拼么?我很想前往嘉州,合家團圓,可我不想為了一己之私而連累無辜。我的乳母、婢女,還有我二姐姐、二姐夫,不應該為了我擔驚受怕,更不應該為了我刀槍劍影,身涉險地……”
“她們并沒有危險。”仇大娘指給任江城看,“這撥賊人意在嚇唬、戲弄,根本沒有出盡全力。”
任江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好像還真是這樣的,劫匪馬術嫻熟,口中時不時的發出呼嘯聲、大笑聲,手里的鞭子、長刀舞的嘩嘩作響,可截至目前為止,并沒有真正傷到孫家的護衛。
“為了把我趕回任家,有些人真是費盡心思呢。”任江城燦若明星的眼眸之中,寒意一閃而過。
為什么有人恁地惡毒,定要她遠離父母親人,住在這于她如寒冬一般冰冷冷的刺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