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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氏等人也面有喜色,問起詳情。
任淑慧蹙眉想了想,略帶遲疑的問道:“二姐姐,你方才說欲聘姐夫出仕的是于使君,對么?請問是哪里的于使君啊?”
“對,是哪里的于使君啊?”任淑貞也興致勃勃的追問。
任淑賢笑,“便是嘉州刺史了。”一邊說著話,一邊拉過任江城,溫聲問道:“八妹妹,若是你姐夫真的被聘至嘉州,二姐姐也會隨行。到時帶你一起走,好么?你也應(yīng)該和阿叔、叔母團(tuán)聚了。”
☆、第014章
任江城目光盯在任淑賢臉上,仿佛不敢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她心中感動,涌起一陣陣暖意。
阿父阿母應(yīng)該一直在惦記著她,一直想要設(shè)法接走她吧?所以才會連這樣的法子都想到了,要借孫慶之出仕嘉州的機(jī)會,讓任淑賢帶她去嘉州,合家團(tuán)聚。
感動過后,任江城迅速的想了想:原主之前一直是不愿意離開的,現(xiàn)在自己若忽然改口,會不會引起辛氏等人的懷疑呢?就連任刺史也是不想讓自己走的,若順著任淑賢的意思答應(yīng)了,會不會連任刺史也得罪了,讓自己在任家更加寸步難行?眼下只是父母設(shè)法來接,似乎看到了一線曙光,可是,越是勝利在望的時候,越要謹(jǐn)慎從事,不可掉以輕心……
任淑賢的話一出口,不只任江城在發(fā)呆,辛氏等人也十分驚訝。
“什么?”沒等別人說話,任淑貞第一個叫出聲,“姐夫和二姐姐要去嘉州,還要帶八娘一起走?那可不成!”
想到任八娘就要和她阿父阿母團(tuán)聚,以后不能留在刺史府讓她嘲笑諷刺,任淑貞氣得臉頰通紅。
任八娘一直是刺史府的笑料,沒了她怎么能行?今后笑話誰去?
任淑貞聲音很高,這刺耳的聲音傳到辛氏耳中,辛氏皺眉,嚴(yán)厲的瞪了任淑貞一眼。
辛氏都有點兒后悔讓任淑貞出來了。六娘真是被慣壞了,明明答應(yīng)過不生事的,現(xiàn)在卻言而無信……
任淑貞被她瞪了一眼,才想起辛氏的勸誡、自己的諾言,眼光閃了閃,心虛的低下了頭。
任淑賢雖然和任淑貞雖然同是二房的女郎,不過她是長女,自小便是被嚴(yán)格管教的,不像任淑貞似的嬌縱,性情溫柔多了,笑著問道:“六娘,為什么不行啊?”
任淑貞這時已不敢大嚷大叫了,抬起頭,勉強(qiáng)笑了笑,“沒什么,沒什么。”
任淑賢素知自家小妹毛毛燥燥的,也便沒有放在心上,又溫和問著任江城,“八妹妹,到時咱們一路同行,好不好?”
“不好吧。”任淑慧半開玩笑,半是認(rèn)真,“八娘心心念念的人在宣州呢,二姐姐要帶她走,她哪能樂意?怕是會記恨你,也說不定。”
“就是。”任淑然微笑,“嘉州可沒有安東將軍府,更沒有樂康公主殿下啊。”
屋里響起年輕女郎輕輕的、愉快的笑聲。
辛氏這會兒真是有些頭疼了。她直到現(xiàn)在才意識到:任家女郎的教養(yǎng)真是成問題的,平時關(guān)起門來嘲笑任八娘就算了,現(xiàn)在二娘歸寧,便是客人了,當(dāng)著客人的面也這般肆無忌憚,言語狂放,毫無閨閣儀態(tài)啊。雖然任家這些女郎并不是她親生的孫女,可這事若傳揚出去,總歸是她治家無方,管教不力……
任淑英愉快的聲音傳入辛氏耳中,“八娘,你還和從前一樣,對庾郎君癡心一片么?”
辛氏臉色鐵青。
今天真是不應(yīng)該心慈手軟,放四娘和六娘出來啊。這個任四娘,和被慣壞的六娘一樣,都是上不得臺面的,也不管屋里有外人沒外人,就要胡言亂語了!
屋里又響起女郎們的笑聲。
辛氏愈加懊惱。
她目光掃過任淑賢身后那面生仆婦,不知是她多想了還是怎么的,總覺得那仆婦臉上帶著譏笑之色。
“不該放四娘和六娘出來啊。”辛氏后悔,“還有,應(yīng)該提前交待下三娘她們謹(jǐn)言慎行的。”
一片嘲笑聲中,任江城慢吞吞的開了口,“我這個人沒什么長性的,兩歲的時候喜歡方糖,三歲的時候便喜歡繭糖了。”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jīng)不喜歡庾郎君了?”任淑英眼睛亮晶晶的追問,“那你喜歡誰啊?”
“你口味變了,對不對?”任淑然好奇,“那你現(xiàn)在喜歡誰?桓郎君么?”
“桓郎君?”任淑貞一聲驚呼。
任淑慧也變了臉色。桓家和庾家同屬南朝一流世家,不過,因為桓大將軍如今大權(quán)獨攬,權(quán)傾朝野,所以桓家風(fēng)頭最勁,桓家子弟的身價自然水漲船高,所過之處,眾人矚目。八娘她……真的“利刀剪斷紅絲線”,不再眷戀庾郎君,卻又看上了桓家的公子么?
面對任家諸女虎視眈眈的目光,任江城又覺無奈,又覺好笑,“我根本沒有見過所謂的桓郎君啊。見都沒見過,哪里談得上喜歡或是不喜歡。”姑娘們,你們想多了。
“雖然你沒有見過桓郎君,可他卻夸獎過你。”一直默默無聞的七娘任淑清忽然說道。
“對啊,桓郎君夸過你呢。”任淑英被提醒了,盯著任江城看了好幾眼,目光中滿滿的都是嫉妒之意。
辛氏愕然,緩緩問道:“桓郎君夸過八娘么?”
“夸過,夸過不只一句呢。”“夸過八娘的字,好像還有別的……”女郎們七嘴八舌的告訴她。
辛氏看了一眼神情自若的任江城,心緒復(fù)雜難言。
桓廣陽來拜會她,可是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個字……
任淑賢聽到妹妹們從庾郎君說到了桓郎君,話題越扯越遠(yuǎn),不由的心中著急,握緊了任江城的手,“八妹妹,先不說這些,你想不想和二姐姐一起去嘉州?”
任江城笑,“二姐姐,這個我也說不好,等我請示過祖父,再告訴你,你看行么?”
任江城想清楚了。刺史府當(dāng)家做主的人還是任刺史,任刺史若愿意讓她和阿父阿母團(tuán)聚,她當(dāng)然可以歡歡喜喜的啟程;任刺史若要留她,一句話就能讓她走不了;還是先探探任刺史的口風(fēng),之后再作決定吧。而且,現(xiàn)在孫慶之應(yīng)該連聘書都還沒有拿到手,是否到嘉州出仕、以什么樣的職位出仕,并沒有定下來。這個時候便迫不急待的說要和任淑賢一起走,非常不明智。
任江城這話說的很是通情達(dá)理,任淑賢不由的臉微微一紅,“八妹妹雖年幼,慮事卻比二姐姐還周到呢。這事是很應(yīng)該先請示祖父的,很應(yīng)該的。”
王氏聽任淑賢說話這么軟和,撇了撇嘴,“二娘就是太有做姐姐的風(fēng)度了,對妹妹們太好了。”
任淑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