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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樊川像個苦惱的好父親一樣露出不解之色。
“我倒想問,你們到底想要什么?”
一套和夏實截然相反的說辭。
區別只在于池樊川說的每句話都有依據,而夏實卻完全拿不出能擺上臺面的證據。
如果不是日記本上池淮左的那些話,池竹西產生動搖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眼前這個擁有寬厚肩膀的男人就和窗外轉暗的天色一樣。
他的言行舉止和夕陽西下沒有區別,沒人會嘗試去阻止落日,只能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孤獨等待黑夜的來臨。
你反抗不了自然,你也反抗不了他。
意識到這一點讓池竹西不寒而栗。
“你哥死后,安瀾婭找過我幾次,都是在爭那些遺產。只是6%的股份就讓她坐不住了。”
嘴角拉出嘲諷的弧度,池樊川輕聲說:“我挑明那些股份經過市場稀釋后還是會交給你,可憐的藝術家卻完全不能接受這一點。很難去判斷她是為了你和我爭取,還是為了自己出一口惡氣。竹西,我問你,你覺得安瀾婭在乎你嗎?”
不在乎。
甚至不用思考,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池竹西不斷變換的臉色讓池樊川很滿意,窗外已經徹底黑下去,秘書稱職地在秘書處將辦公室里的燈調亮,明亮的燈光下,那些細節也暴露出來。
相似的發色、相似的眸色、相似的五官。還沒徹底長開的池竹西和池樊川記憶中的自己逐漸重合了。
更令他滿意的是,池竹西不像池源那樣,說好聽是單純,說難聽就是愚鈍。他也不像池淮左那樣,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憎惡眼神總是如影隨形。
蔡閆不想讓池源被池淮左針對,于是把他養成了個小傻子,安瀾婭自以為兒子需要得知可笑的真相,于是灌輸給他仇恨和憤怒。
只有池竹西,他看起來還是那么干凈,自小建立的防御機制讓他下意識隔開了人群,自己的這個兒子誰也不相信,這樣才能擁有獨立又健全的思維與人格。
他從來不覺得池竹西有什么心理疾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愛好,不被人理解的表征就能叫疾病么?那世界上缺乏的就是這樣的“精神病人”。
池竹西很快鎮定下來,眼底沉下濃郁的暗澤:“對我來說,你和安瀾婭沒什么區別。她不在乎我,你也是,除了自己,你們不在乎任何人。”
“繼續說,我在聽。”
就像鏡面的兩端,池竹西也微微后靠,下頜繃直,流露出和池樊川不同但又相似的神態:“你知道王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