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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冷嗎?”隔著防寒服,男人的聲音嗡嗡的。
池竹西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知道是因為離開了審訊室,還是因為熟悉的人在身邊,他渾身都暖了起來,手腳也不涼了。突然緩過來,腦子一下子變得昏昏沉沉。
“舍曲林斷了幾天?”
“三天?!?
“羅拉片呢?”
“一樣。”
“就在池淮左聯系你之后?”
“嗯?!?
“你不告訴我這件事,是怕我阻止你對不對?”男人將手搭在他頭頂,隔著羽絨服的力道就和他的嗓音一樣柔緩,“你的判斷很準,我一定會阻止你。”
安靜了片刻,池竹西突然摘掉了帽子,他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沮喪,讓剛才參與過審訊的人見了說不定會驚得說不出話,感嘆他居然還有這么孩子氣的表情。
“容岐,”池竹西問他,“你覺得池淮左的遺書里會寫什么?”
“你在害怕?”
“有一點。”
“這套對我沒用,池竹西?!比葆男娜萦譄o奈,“你根本不覺得他會自殺,會寫遺書。我們認識十幾年了,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在想什么我多少還是能猜到。讓我覺得你接受了這件事,方便你背地里自己調查,嗯?”
池竹西咬住下唇。
他是在安女士和池父離婚之后認識容岐的。
自從被安女士警告過一次后,池竹西學乖了,就算睡不著也保持安靜,晚上關了燈爬上窗臺看星星,沒有星星就看天。為了安女士的藝術創作,他們的公寓樓層買得很高,一眼望過去幾乎能看見整個城北。
大概三四點,整座城市萬籟俱寂,池竹西在窗臺晃著腳,他偶爾會覺得自己漂浮在空中,一腳踏空就會順著夜風飛起來。
其實他也不是今天才覺得池氏集團的大樓像棺材,那些寫字樓在白天被太陽裝飾得流光溢彩,只能仰視,到了晚上才變成腳底下漆黑又沉默的鐵盒子。
在高低不一的鐵盒子中,通向城西的那條高架一直亮著燈,車流連出一條流動的光,光的終點是西浦,池淮左就在那里。
有次五點半左右,池竹西抬頭看著晨光熹微,突然被誰揪住了后領一把拽下了窗臺。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容岐,也是唯一一次見這個永遠保持著和煦的男人如此慌亂失措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