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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著溫柔的語氣，訴說著可怕的內(nèi)容，仿佛再尋常不過。

“……”

“我怎么能欺騙你呢，”鶴云錦的聲音低了下去，近乎呢喃：“這就是我的想法……我怎么會騙你，殿下。”

兩道暗影落下，鶴云錦的身軀似乎拔高了一些，一對漆黑的羽翼，從他身后緩緩展開。

他低著頭，目光凝視著葉靈，雙翼倏然展開，黑色仿佛遮天蔽日，將她的身影全部吞沒。

“葉靈！”灰色巨狼怒哮一聲，朝鶴云錦撲去。鶴云錦一翅收攏，又猛然揮開，掀起的風(fēng)壓，竟然將黑色巨狼驀然扇開，提埃在半空轉(zhuǎn)了個身，落在地上。

鶴云錦沒再追擊，他對著葉靈微微一笑。

接著驀然揮動雙翼，直入半空，一拳打在醫(yī)療間的天頂上，竟然將合金制成的天頂，徒手撕裂。鶴云錦扯下其中的導(dǎo)管，電流打在他的身上，他卻似無所覺。

不過片刻的功夫，金屬建筑便被鶴云錦擊毀了大半，電流似在哀鳴，隨后從天頂垂落的數(shù)百根導(dǎo)管，似乎有意識一般，聚集起來，朝著鶴云錦絞來。

“……原來如此，”莫尼克喘著氣，割斷了一根試圖綁縛住他的導(dǎo)管：“紅侵入了這個地方的中樞。”

“他是怎么回事？”葉靈削斷環(huán)繞在身邊的導(dǎo)管，退回莫尼克身邊。

莫尼克卻沒回答，他皺著眉，竟然微微的顫抖著。

“好強的氣勢。”他緊盯著鶴云錦：“只是半轉(zhuǎn)換而已……他怎么會這么強？”

“為什么他居然會被判定為無序列。”鶴云錦掀起的風(fēng)壓中，莫尼克竟然忍不住退后了一步：“他所表現(xiàn)的實力，足以問鼎天甲啊！”

巨狼從后方竄出來，用身體擋住狂風(fēng)，他的聲音在風(fēng)中搖晃著：“……他是無序列？”

他的聲音有些肅然：“鶴云錦用人類形態(tài)與我對抗了許久，并不落下風(fēng)。”

提埃是高等戰(zhàn)斗系改造人，第二形態(tài)更是遠強過人類形態(tài)，甚至能支撐他在在宇宙中活動。

“他……是無序列？”提埃居然又問了一次。

葉靈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討論，目光再度轉(zhuǎn)移到了鶴云錦身上。

他正在攻擊暴露出地表的核心。

葉靈看了一會，驀然揮劍，一劍將金屬建筑內(nèi)的智能核心絞得粉碎，劍光過出，金屬似乎在哀鳴，接著一束亮光穿過被葉靈切開縫隙，傾灑入這方斗室。

鶴云錦停下動作。緩緩的站直了身體。

地面上的導(dǎo)管仍舊在蠕動，葉靈踩住其中一根：“你既然不愿意被控制，寧愿拖著殘軀戰(zhàn)斗，擊殺罪魁禍?zhǔn)祝c他同歸于盡，也不愿意低頭，換取一條生路？”

鶴云錦微微的喘著氣，他看向葉靈時，依然是笑著的：“是的，殿下。”

“……”葉靈又向前走了一步：“鶴云錦，為何你會是無序列？”

“殿下知道了嗎。”鶴云錦抬起唯一還能動彈的手，擦掉了臉上血跡：“抱歉，我并非刻意隱瞞。”

提埃也好，莫尼克也罷，他們?nèi)继崞鹆诵纳瘛Ｂ?lián)邦之中，幾乎沒有人知道鶴云錦的來歷，甚至連他出生自哪個家族也沒人能說得清，他簡直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以一副無懈可擊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了大眾面前。

“為什么會被評價為無序列，”鶴云錦放下了手，他用一種異常平靜的口吻說道：“因為我是個殘廢的改造人。”

“我無法變化為第二形態(tài)。”

鶴云錦的雙翼垂下，陰影消失，露出了他的面容：“如果我出生貴族，或者哪怕是個平民，也許可以隱瞞住這異狀，評為丁或者丙，畢竟第二形態(tài)的發(fā)育緩慢，而潛力等級卻可以早早確定。”

“但我出生聯(lián)邦的生命工廠，提供最廉價的勞動力的私廠，這樣的地方，自然不可能為每個新生的改造人做細致的檢測，只能等積累了足夠的數(shù)量，一次性測試完畢。”

“我做潛力測試的時候，已經(jīng)六歲，沒有任何借口可以抵賴，我沒有第二形態(tài)，是個殘次品。”

“什么！”莫尼克失聲道：“你竟然……是出自，生命工廠！”

鶴云錦沒看他一眼，他仿佛沉浸在回憶之中：“若是平常，便是我這樣的，生命工廠也不會丟棄，留著做個跑腿的也行。只是那一年剛好碰上肅清，于是我便和幾個老得走不動路的賤民一起被銷毀。”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對葉靈溫柔的笑著：“不過我逃了出來。”

“可這一次，卻真的要死了。”

他朝葉靈走來，第一步邁出，竟然差點跌倒，但越走便越是平穩(wěn)，等走到了葉靈面前，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手握乾坤的鶴云錦。

即便他現(xiàn)在衣衫襤褸，渾身浴血。

葉靈手腕翻轉(zhuǎn)，亥以出現(xiàn)在她的掌中。她仰頭看著鶴云錦，他的雙眸依然是黑色的，猶如最深的夜色。但她卻不能預(yù)料，是否下一秒，這雙眼眸便會被紅色所奪取。

“鶴云錦。”她喚了一聲，便又住了口。不知該說些什么。

“嗯。”鶴云錦卻回應(yīng)了。如同平常的對答。

他從口袋中拿出了一串項鏈。

細碎的金屬撞擊聲響動著，一顆圓潤的黑鐵寶石垂墜在他的指間，寶石中央，是一朵開放得極美的、完整的蘭櫻。

鶴云錦只剩下了一條手臂，他的手繞過了葉靈的雙肩，微微的躬身，呼吸貼著她的耳邊。

他將這吊墜，戴在了葉靈的頸間。

這動作太快，沒等莫尼克與提埃制止，鶴云錦已經(jīng)收回手了手。金屬鏈條上沾染了他的鮮血，隨后，他將吊墜托舉著，輕聲說道：“這朵蘭櫻，是殿下與我……共觀花開的那棵樹上，開放得最美的一朵。”

他松開了手。

黑鐵寶石劃出一道光亮，落入葉靈的衣襟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　　嘛……總算是寫到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