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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寧見狀,也就地坐在離他一丈遠的地上,隨意的拔起地上的狗尾草,左右逗弄。從昨日到現在,她與楊晟真的關系態度似乎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前日那廝在還顧府中嚇唬甚至威脅她,如今倒是變了一副臉面,倒是稀奇。
“楊晟真,那日你給我吃得到底是什么?緣何要說我會哭著過來求你?”洛寧挑眉,看著那月白衣衫的男子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虛弱無力地望著他。
“要是不說,如今這情形你也看見了,你須得依著我才能出去……”
威脅他?男人抬眸望著她得意又明艷的笑容,心中泛苦。不過這般,倒也怨不得旁人,這些糾葛拉扯,總得有人讓步。不過誰讓步倒也無所謂,他只要能達到目的,那些讓步便算不得什么。
“珍娘,你真以為,我會給你吃那種藥?”他眸色沉沉,閃著一層水意,“若真要如此……那日在將你帶回時,我便會直接用藥。又何必在顧府大動干戈,到頭來與顧嵐川鬧得不快?!?
“再者……”方才說太多,顯然扯動了傷口。他垂眸悶哼了幾聲,別有深意地抬眸看她,“珍娘自己,身上可有反應?”
此言一出,洛寧倏地紅了臉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過回憶這幾天,除了天氣燥熱些,她也沒有什么反應。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東西?”洛寧沒了耐心,旋即沉了臉色。他到底在扯什么彎彎繞繞?在她看來,他這種人方才就該挨那一刀!
“……珍娘自己身子如何,難道張延貞未曾與你說過?”
洛寧深深吸了一口氣,柳眉倒豎地瞪著他,急忙反問,“你……你竟然跟蹤我,還打探我的事!”
怪不得她走哪兒都不安生,原來都在他的羅網之下,這叫洛寧怎么能忍?
“我若不上些心,珍娘以為,郭欽會放過你?珍娘只記得顧氏身份帶來的好,卻不知道這背后的代價?!?
“所以,因為阿娘的事,郭欽才會那樣厭惡我?”漆黑的眸色愈發朦朧,想起那狠狠攥著她后頸的那人,后脊就不由自主地成出一層冷汗。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郭欽是被其叔郭彥養大的,令堂間接害死了他的叔父。且令堂生前也曾是郭氏婦,卻又陰差陽錯嫁于令尊……這世上,任憑哪個男子都不會善罷甘休。更別提郭欽此人,心狠手辣,雷厲風行,豈能容忍令堂辱沒郭氏門庭?”
“何況,令堂是老師的女兒,你也算老師的至親,我又怎會害你?”
原是這樣,怪不得郭欽那么憎惡她,恨不得掐死她。洛寧心中不悅,“可,我阿娘她失憶了,并不記得前塵往事。她前半生本就孤苦,流落青樓,后來被我阿爹救出。這事又豈能怪她?”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郭氏的臉面?!彼痔撎摼徚丝跉?,“何況郭欽如今是北鎮撫使,他甚是敬重郭彥那個叔父。如此,又怎會容得下你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這就是你算準了,我會哭著來求你?”洛寧走近幾分,垂眸注視著他。
“珍娘不是也想,用這層身份來壓我?若你是老師的至親,我定然不敢再糾纏你?”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到一處,最后還是洛寧不自然地先行移開目光。別扭地坐在他旁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弄衣衫。
“有時候你真的很討厭……”她抱膝而坐,縮成一團。別過臉去不看他。
他看著洛寧黝黑的發絲,抬手取下了她發上了一根草葉。
“別動!”洛寧抬手在空中虛晃,又怕打疼了他的傷口,隨即收回手去,“等這件事解決了,我就跟著知韞哥哥一起離開。”
“到時你千萬別再糾纏我們了,你回京城去,娶一位大家閨秀……上回我瞧著,顧小姐就不錯……按理說她還是我的表親,又是你的師妹。如此也算親上加親,你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恩愛有加,不也是和和美美嗎?”
“親上加親?”他突然笑出聲來。只是神色晦暗的看向洛寧,過后,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峻,“珍娘管好自己就行,不用為我勞神費心?!?
想和李知韞遠走高飛,這輩子,怕都是不可能的!
“珍娘不想去見見老師和顧老夫人嗎?”林子中太安靜,他又怕方才的話說的過于冰冷,回頭又叫她恨上了自己。
“這二十年來,老師和顧老夫人處處念及令堂,你回去了,也好圓了他們二老的念想?!?
“我不知道?!甭鍖幰琅f低著頭,她想要知韞哥哥回頭是岸,定然還得依靠外祖。可母親這么多年來從沒提京城,倒時候揭開舊事,倒令母親難堪,也令她父親難堪……
“你去京城,或許可為李知韞尋得一線生機?”
“你會這么好心幫我?”
“起初你救我時,我也向你承諾了。珍娘,我帶著圣令來此,自然得回京述職?!?
“回京也可以,只是我不知該以何身份面對外祖他們。到時,京城中的人又會如何編排我阿爹阿娘?!甭鍖幋瓜卵酆?,將下頜抵在膝蓋上。悶聲道。
“珍娘多慮了,你是既是顧夫人的孩子,便是老師的外孫女。顧夫人二嫁,又干旁人何事?”
他說地確實在理,郭彥死了,母親二嫁,倒也挑不出錯。何況當年之事,中間的糾葛因由都是道聽途說,真正發生什么,誰又說得清。
洛寧沉思時,卻并未注意,頭頂上的視線越來越近。溫暖的陽光混著熾熱的視線令人愈發焦躁。
是啊,她還是有必要回京城的。
第75章 他在這里
“天色看著不早了……你好點了沒有?”洛寧抬眸看向被葉影遮蔽的天光, 問向身旁的男子。
他站起身來,微微頷首示意。
楊晟真察覺手臂上的力道,剎那間陷入一陣恍惚。二人如此攙扶, 相攜而行,倒真向一對夫妻。
珍娘,合該是他一個人的珍娘。
只是二人行走間, 未曾注意,扶疏的密林里, 已有黑影慢慢逼近。
“將這二人綁了!”單巖立于高處,瞇起狹小的銳眸看著密林深處那緩緩而行的身影。
今日午時行至西邊, 正遇見一隊人馬, 瞧著裝扮應是官府之人。他旋即警惕起來, 第一個懷疑的便是那李先生反水, 引官府的人來鶴別山。
倒是后來, 更有意思的是, 他的手下從寨子里出來,說是親眼所見李先生正在陪大當家的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