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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輔暴斃，首輔中風(fēng)，圣人有龍?bào)w不安，無奈只能請(qǐng)?zhí)颖O(jiān)國。宋徵監(jiān)國第三日，趁至德帝意識(shí)不清時(shí)，求得圣令，將隱居山林十二載的慧慈和尚請(qǐng)進(jìn)了朝堂代行宰輔職責(zé)。

“子明，再有兩日你便要成親了，孤就且放你幾日假吧。這般操勞，到時(shí)新婚夜沒了氣力可怎么行？”太子抿著酒，促狹地打趣著他。

“謝殿□□恤。”楊晟真輕笑著，舉杯回應(yīng)，“不過還得過了明日，大事未完，微臣著實(shí)難以放心。”

“確實(shí)，孤也是如此想的。”宋徵看到一旁的宋玨只是沉著臉喝著悶酒，知道緣由的他會(huì)心一笑，搖了搖頭。

不知想起什么，宋徵面色凝重起來，“待此事過后，孤便要開始整治朝綱了，若想老師出獄，須得……”

“臣知曉。”他面色自若，“但求殿下能饒恕無辜之人。”

“哎，孤也是要堵住天下讀書人的嘴不是？”宋徵郁悶地嘆了口氣，“也著實(shí)怨你父親和叔父，若是父皇來處理這件事，怕免不了落得和王氏一樣的下場(chǎng)。孤到時(shí)只殺有罪之人，你且去南方歷練一兩年，避避禍，以你的才能，做出一番大事也不難。到時(shí)孤自然有辦法將你召回京。”

靜謐的雪夜只聽得見沙沙的落雪聲，洛寧剛從凌清閣回來，還未進(jìn)門先雪就笑盈盈地過來同她說大婚的嫁衣已經(jīng)送來的。

“姑娘是不知道，年前公子就派人去蜀中，繡娘趕制了三四個(gè)月才做好了一這一身蜀錦嫁衣。瞧瞧，這上面的石榴花，多配姑娘的嬌美容顏！”

從凌清閣回來的路上，她心里惴惴不安，知韞哥哥說再等他最后一天。可那嫁衣已近在咫尺。

她此刻已被未雨和先雪伺候著穿上了那朱紅的嫁衣。里面是一件百蝶穿花暗紅的立領(lǐng)長袍，領(lǐng)上有兩顆金鑲玉的蝶戀花子母扣。外面是一件鳳凰牡丹的大紅妝花披風(fēng)。

“等后日成婚時(shí)上了新妝，保準(zhǔn)叫人移不開眼，哈哈。”

鏡中女子一身嫁衣，烏黑如瀑的青絲披在身上，只是那一雙娥眉莞爾微皺，絲毫不見新嫁娘的喜悅。

她微微垂眸看向手心兒，臨走前，知韞哥哥給了她一瓶藥。因著明日他有要事，怕楊晟真誤了他的事，故而讓她明日去纏著楊晟真。若實(shí)在不行，干脆用蒙汗藥。

可他也不告訴自己，那究竟是怎樣的事，到底有多大的兇險(xiǎn)。洛寧緊緊蹙眉，似乎，他什么事都不曾和自己說過，要么就是頻頻受傷歸來，怎么就是一連幾日不見人影。

但愿日后同知韞哥哥離開京城后，他能活得更快活兒一些，別總是再受傷，再不沾家了。

翌日一早，洛寧天不亮就起床，在小廚房里捯飭了一兩個(gè)時(shí)辰，熬了碗五福粥。昨夜她試過了，一點(diǎn)藥就能讓她倒頭就睡，還是寅時(shí)未雨將她叫醒才起的。她到了許多藥進(jìn)去，而后拎著食盒就去了扶光院。

清冷的天還透著森寒的涼意，洛寧抬眸望著扶光院前的那簇翠綠的竹叢，忍不住打了個(gè)噴嚏。但愿知韞哥哥今日能如愿，楊晟真中了藥，他們也能安心地離去。

才入垂花門，便與一深綠色官袍的男子撞上。好在楊晟真及時(shí)扶住了她，才沒使她連人帶食盒一起跌在地上。

“二表兄，你不冷嗎？”洛寧捏了捏他的袖袍，官袍如此單薄，正好喝些粥暖暖身子。

他微笑著搖了搖頭，看著天色尚早，迎著她進(jìn)了正房里。剛剛熄滅的地龍尚且溫?zé)幔鍖幰哺杏X身上的熱流在竄動(dòng)。

“雖然說婚前不應(yīng)見面，不過珍娘想二表兄了，還是想再過來看看。”洛寧將食盒打開，笑盈盈地給他盛了一碗粥，“從流云院到扶光院這條路，珍娘走得不易，今日怕是最后一回啦。”

“這是五福粥，用山藥、蓮子、桂圓、百合和當(dāng)歸熬制成的，用來驅(qū)邪避害，按照我們那里的規(guī)矩，新人成婚前都要喝上一碗祈福，保佑婚姻美滿順意。”

她湊近他俯著身子，湯匙慢慢挨挨近他的唇畔，這個(gè)姿勢(shì)極為傷腰。楊晟真察覺她的艱難，從她手中接過湯碗，眸光里滿是柔情和憐愛，“珍娘有心了，但愿今后日日都能吃到珍娘的五福粥。”

“哪能日日都吃，就這一天罷了。”洛寧被他這話逗笑了，哪有什么五福粥，不過是她為了找個(gè)合適的理由騙他喝下去而已。

“二表兄，你快喝吧，都涼了。”白糯的粥上點(diǎn)綴著顆顆桂圓和蓮子，山藥經(jīng)過長時(shí)間的熬制早已軟爛，和糯米融為一體，香甜軟糯。正要喝下去，卻突然想起洛寧方才說的話，持著湯匙的頓在了半空中。

“不是說是新人成婚前要喝的嗎？珍娘同我一起喝吧。”

洛寧笑著搖了搖頭，“我來時(shí)就喝過了。”

看著他將粥送進(jìn)唇邊，淺淺抿了一口，洛寧心中的弦終于放下了。

“清甜軟糯，珍娘的手藝果然不錯(cuò)。”只才吃了一口，他放下湯碗，狀若無意問道，“珍娘昨日去了凌清閣，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這幾日他讓墨七硯池盯著那人，當(dāng)時(shí)見了什么人他可是一清二楚。只是珍娘都快成婚了，還整日往那跑，看來他得早些想辦法將穆廣元請(qǐng)出去了。

“昨日下雪了，我身上不舒坦，叫穆大夫替我看了看。他說我本就畏寒，這都是正常的，不用吃藥。呵，枉我從前那般相信他，這回和慧慈法師一對(duì)比，才看出來他的技不如人還總是高高在上。”

見洛寧真的鼓起小嘴，絮絮叨叨地?cái)?shù)落穆廣元，他不由得心情大好。順勢(shì)端起手邊的五福粥，如今已經(jīng)溫了。

“硯池。”楊晟真起身看向天色，“將這粥先用水溫著。”

怎么不喝完啊！洛寧背對(duì)著他，眨巴著眼睛，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怎么了，二表兄，可是粥……不和胃口？”她狀若撒嬌地拽住楊晟真的袖子，眸光含淚地望著他。

“并未，只是等下還有要事，這粥我等晚上回來再喝。珍娘放心，我定然會(huì)將粥喝完的。晚上梁王府的人就要接你過去了，珍娘先好生準(zhǔn)備著，等明日，我來娶你。”

他說罷，還捏了捏洛寧柔軟的臉頰，留戀不舍的目光終于收回。

看著他離開了，洛寧也不好再待在扶光院，可方才他才喝了一口。按理說這藥效這么猛，楊晟真會(huì)不會(huì)半路睡著，然后錯(cuò)了一些事？

回了流云院，洛寧開始收拾東西，反正楊晟真也說過今晚送她去梁王府，那她此刻收拾也無可厚非。未雨和先雪也看不出什么，洛寧只拿了兩身衣裳，還有早已折合好的銀票，尋了個(gè)借口出門等著穆廣元。

紫禁城中。

“穆廣元可在府中？”楊晟真詢問身邊的墨七。

“半個(gè)時(shí)辰前出去了。”

身前的宋徵聞言劍眉一挑，“正巧，宮里的那位，方才從去了養(yǎng)心殿。如今孤倒查出來了，他是二弟的人。”

祭禮還未開始，太子著一眾文武官員候在奉天殿前的廣場(chǎng)之上，準(zhǔn)備和太子一起為圣人祈福。

“禁衛(wèi)軍已做好準(zhǔn)備。”宋玨今日未穿禁衛(wèi)軍的服飾，而是一身比楊晟真官高一階的正三品青色官服。

“父皇啊父皇，既然二弟不仁，那休怪我無義了。”宋徵閉上眼眸，抬眸看向前方的長明燈和祖宗牌位。

古樸渾厚的樂聲一響，朝臣隨著太子一同跪拜替君父祈福。只是楊晟真放才跪下，一陣眩暈感旋即侵入腦髓。他眼疾手快以掌只地才險(xiǎn)些沒有栽倒。

見宋玨投來目光似若詢問，楊晟真旋即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