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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嗚嗚嗚嗚!”他扯著嗓子,更是哭得歇斯底里,“你這個壞姐姐,是你害死了我母親!都怪你,你是壞人!”
湯碗擦過裙擺直直朝著她身側飛去,王繪青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切,尚還沒從余氏的去世中緩過神來,就被王鴻這一摔嚇去了半條命。
平復好情緒之后,王繪青淡淡地瞅了一臉怒氣沖沖的王鴻,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示意小廝出去說話。
走到院中,她坐上桃枝下的石墩,抬眼示意小廝詳細地匯報。
“什么?”聽到楊晟真的人去了家中,饒是再沉靜隱忍的人都忍不住神色一變,而后是長久的沉默,接著是無奈又氣惱的苦笑,“他果真,還是同我退婚了。”
“我到底是哪里不如韓洛寧?”王繪青再也忍不住,鼻尖一抽,趴在桌子上痛哭起來。小廝在旁邊看的揪心,卻也不敢說任何安慰的話。
二姑娘向來高傲,自然不愿被一個奴婢安慰。
次日的返程倒是順利,按著慧慈法師的指引,下山攏共用了兩個時辰。恰好在回府時候趕上了大雪。
洛寧剛推門而入,驟然落入一處緊緊桎梏的懷抱之中。
有了上一回的經驗,她當然知道身后的人是誰。
“知韞哥哥,你……你這是?”此時雖然已鄰進夜幕,可到底也是白天,二人的身影倒映在格門上怕會被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知韞哥哥,我們進里間說吧。”
“珍兒。”他只是一聲一聲地輕輕喚她,這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在他心底雀躍開來,慢慢渙散。
那日若不是他及時出現,將余柳蝶一箭封喉,那便再也見不到珍娘了。他本以為,在奉仙峰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倒時好將余柳蝶母子一網打盡,卻不曾想珍兒也進來了。
他的手下還險些傷到了珍兒。
余氏妄想掐死珍兒的這筆帳,自然該系到王家頭上!看來,還給他們留些茍延殘喘的時間到底是輕了。
一陣溫存后,李知韞松開桎梏她的懷抱。視線從上到下將她好生逡巡了一番,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為何你與他去了蒼臺山而不同我說一聲。體質寒涼之癥,我同樣也可治。”
見他漆黑的眸中閃爍著幾絲不悅,洛寧趕忙解釋,“我……我也不知……他總是隨心而欲,想走就走。”
“對了,知韞哥哥。”洛寧輕蹙長眉,看著他灼灼的視線竟然莫名有些畏懼,“楊晟真他說,要娶我為妻——”
“呵?他要娶你為妻?”冷哼聲從耳邊襲來,他漆黑的眸子里閃著詭異的光芒,嚇得洛寧一個激靈。
“不不不……知韞哥哥,我是不會嫁給他的,只是他似乎真的對我上心了,還說讓他作為梁王妃的干女兒,即日完婚……我就是想問問知韞哥哥,我們何時離開京城?”
他眸色晦暗,深吸了一口氣,在她面前來回踱步,沉默良久,“快了,我是不會讓他娶你的。他對你生出的從一開始就是有悖人倫的非份之想。”
“有悖人倫?”洛寧擰起眉頭,實在想不明白他究竟在說什么。
“珍兒,從今日起。”他的聲音愈發急促隱忍,“你……繼續與他周旋。切莫打草驚蛇,事成之后,我會送他走的無憂無慮。”他捻著手中的墜子,雙目猩紅水潤。
洛寧愣愣地凝視著他,其實從京城相認的那一刻她就感覺出來了,知韞哥哥變了。同他相處時,她最怕的就是那張穆廣元的皮相,怕他說話時候愈發陰沉的眸光,怕他突然開口說不要她了。
不過莞爾,她有又在心中自嘲。她怎么能懷疑知韞哥哥呢?不過短短一年,她也從當初那個秀外慧中嫻靜端莊的韓大姑娘變成了如今這個為了生存不得不使勁計謀手段俗里俗氣的女子。
若能選擇,誰不想干干凈凈無憂無慮的活著呢?
不過幾日,盛極一時的王府便轟然倒塌。王氏大公子王柘被御史彈劾貪污修筑黃河堤壩的撥款累積五十萬兩,另有逼良為娼、王繪青害死嫡母等十余項罪名。
圣人勃然大怒,下令剝奪王承禮的“忠敬”的謚號。王家成年男丁一律處斬,女眷進奴籍,不得翻身。
王家發生巨變的消息傳入扶光院時,楊晟真握著手中的墨玉墜子,默然不語。
這幾日,他的人又對那山上進行了一番搜查,刺客身上并未發現蛛絲馬跡。不過從珍娘的描述中,余氏倒像是神志不清。
可聯想起年前他去王家悼念王承禮時,余氏見到他的態度可是顯得有幾分畏懼之態的。后面見到那堆殘垣斷壁卻又胡言亂語,只是其他人不知,那宅子確是曾經楊氏的宅院。不過經一場大火燒了去,只剩得些殘渣墻斷壁。
而在余氏要掐死珍娘時,那箭矢來得又莫名其妙。這刺客明顯是奔著王家而來,尤其是王夫人余氏。那些射向她的箭皆深入要害。
如今有王鴻作證,故而外界都傳言王繪青不敬嫡母,故而起了殺心。
“蕓娘。”他握著墜子輕聲說著,“又是蕓娘。”
看來他得好生查下府中的舊事了。
“公子,殿下那邊的風亦來過,詢問公子那件事。”墨七立在一旁。
如今王家因為修筑河堤的事滿門覆滅,按理說牽一發而動全身。他的叔父在這場戲中也有或多或少的責任,而最后的結果只是動了王家而留下了楊家,此事確實極為怪異的。
“先退一步,而后將人一網打盡。”他淡淡回道。復而,他淺淺抬眸看向窗外光禿禿的銀杏樹,“這幾天好生盯著穆廣元,他有什么動靜,立即向我匯報。”
第57章 跑路
“你說你要娶韓洛寧?”凌厲詫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楊老太太瞇著渾濁的眼眸,眼角的褶皺幾乎要擠在一起。
“是,祖母。”他身著月白色道袍, 戴著四方平定巾,目光舒朗地注視著自己的祖母,佇立在大堂正中。
鄭氏淺抬余光掃了一眼, 輕皺眉頭,而后無力的捂著帕子小聲地咳著。
聽到他這樣說, 韓氏眼眸發亮,別有意味地睨了一旁沉著臉的王氏。
“晟哥兒, 你莫要忘了, 你可是楊家的下一任家主, 你是未來的楊氏宗子。”楊老太太握住拐杖, 邁著顫顫巍巍地步伐走向他, “宗子怎么能娶一個商賈之女, 你是想讓京中百姓看我們弘農楊氏的笑話?”
“晟哥兒,洛寧體質寒涼, 不能有孕……你若想娶她做妾也無妨, 到時母親再為你相看更好的姑娘。”鄭氏見婆婆的臉色幾乎要耷拉到地上去,急忙上前幫忙勸說。
“嘖!大嫂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洛寧只是體質寒涼,又不是不能生養!”韓氏看著楊晟真如此上心洛寧,不由得順桿往上爬,努力為他們二房爭取更多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