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死了?”楊晟真也顧不得方才的事,直接走近墨七,神色凝重地看著他,“怎么死的?”
“今早上被發(fā)現(xiàn)的,躺在寢屋里一直沒醒。后來婢女過去喚他起床,才發(fā)現(xiàn)人沒氣了,御醫(yī)看過也說不出是什么緣由。另外三公子聽聞消息也過去了。”
楊晟真凝視著前方,輕垂眼簾。一個月前王承禮才坐上內(nèi)閣次輔的位置,不過數(shù)日便暴斃而亡。
真不知,是天罰還是人為。
只怕下一個,該輪到楊家了吧。
“表姑娘近日如何了?”他嘆了一口氣,自從王氏的事后,他愈發(fā)繁忙也曾刻意與她保持距離,免得她又成了眾矢之的。若是細細算來,似乎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她了。
“表姑娘近日時常來往于橙安院和凌清閣?!?
去了凌清閣,楊晟真捻了捻指節(jié),復(fù)而神色自若地看著墨七,“是額上的傷還未好全嗎?將扶光院的玉顏膠全都送過去……免得留疤?!?
墨七得了吩咐,從柜子里抱出了整整一箱子的藥膏,他只是稍稍蹙了眉,也并未多問。
公子的吩咐,照做就是。
王次輔暴斃了,這樣的高官的生死對普通人來說不過是過耳之言。有人死了,自然就有人補上來。
不過從洛寧這一天的觀察來看,楊府眾人皆是神色戚戚。尤其是和她們住著同一個西跨院的三房。據(jù)說三太太的眼睛都哭腫了,不過那倒也是。從王氏如今的這兩代來看,竟沒有一個出挑的,只三太太的兄長王次輔頗得重用。
現(xiàn)在王次輔死了,王家在朝中再也沒有舉足輕重的人了。只是想起那王繪青,洛寧確實無論如何也生不出悲憫來。
她再怎么樣,還是王家的嫡女,還是未來的楊氏宗婦,更是楊晟真的未婚妻子。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洛寧承認,自己有幸災(zāi)樂禍的心態(tài),可王繪青曾數(shù)次陷害她,甚至上次在蜻蜓谷險些要了她的命,平心而論,這放誰身上,大都難以做到釋懷。
她父親死了,那按著禮制,她不得不為父親守孝三年,可如今王繪青都已經(jīng)十八了。一想到她和楊晟真三年內(nèi)都成不了婚,洛寧之前那種被輕視玩弄的感覺驀然間竟得到了疏解與釋懷。
正沉思間,未雨和先雪抬著一個箱子氣喘吁吁地進來了。洛寧見狀旋即恢復(fù)了楊府眾人掛著的肅穆恭敬之色。
“姑娘,方才墨七抱著這箱子過來了,說是二公子送的?!蔽从険沃碜?,喘著氣息。
“二公子說姑娘額上的疤痕若是未好全,就用玉顏膠。一日未好便用一日,若是一直不好他便一直叫人來送?!毕妊局?,一頭霧水地重復(fù)著方才墨七帶的話。
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未婚妻的父親剛死,他就過來給自己送什么勞什子玉顏膠。怕不是覺得離成婚之日還久,就又想起了她這個隨時可以消遣的玩物?
還一直送,言下之意不就是不讓她去凌清閣了嗎?洛寧渾不在意,裝傻充楞,“二表兄……竟送我這么多貴重的藥膏……”旋即她抿著唇,思量著要不要反手再給賣了。這么一大箱,估計能賣不少銀子。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略帶哭腔,“我還以為,這么久不見,二表兄都要將我忘記了……”
先雪看著洛寧又要哭了,不禁有些心疼,“公子近來事務(wù)繁忙,連太太都沒見過他幾次……姑娘莫要多想……”
“那回頭,我定然得好好謝謝二表兄……”
至于是怎么個謝法,洛寧看著桌子的那一疊云片糕,心中生起一絲快意。
第52章 坦白
興許是察覺到了什么, 王家的喪事辦得也是十分低調(diào),絲毫沒有一朝閣臣應(yīng)有的排場。
接過侍者遞來的孝布,楊晟真還是謹遵禮數(shù)的拜別了自己這未來的“岳父”。
“夫人節(jié)哀。”察覺到站在侍者身旁哭得眼睛紅腫的王夫人正看著自己, 楊晟真走近客套的安慰著她。沒曾想,還未近身,王夫人余氏頓時向后趨了幾步, 躲閃的目光似乎畏懼于他。
記得上回他來王府時還是一旬前,那時余氏見到自己還熱情地噓寒問暖。
“晟哥哥~”還未離開, 就被身旁的一道熟悉的聲音喚住,“昨天我還在陪……陪著父親一起用飯, 沒想到今天就……唔……”王繪青額上系著白布, 披著一身斬衰1, 跪在地上默默燒著紙錢。
明黃的火光鋪在她的身上, 下頜上的淚珠似乎也隨著她的動作閃著瑩瑩的光亮。楊晟真心底驀然一頓, 不過也只是片刻的惻隱, 旋即一掃而過,又恢復(fù)來時的自若, “人死不能復(fù)生, 表妹節(jié)哀?!?
“父親他最愛吃西城平康坊的醬菜。今早平康坊又如往常一樣給府上送了兩壇醬菜……可是父親他……再也吃不到了?!彼龑⒓堝X放進火盆里,視線卻并未看著楊晟真,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臉頰上的淚珠卻蜿蜒不斷,一滴一滴地砸進火盆里。
父親沒了,按規(guī)矩她自然要守孝三年,這樣他是不是就能松了一口氣?上次她在扶光院鬧了一場, 他卻也未說什么,只是疏離了那位表姑娘。可她的心告訴自己, 事情遠遠沒有這樣簡單。
他雖說要娶自己,可從未和她發(fā)生過一次近距離的觸碰,每次當(dāng)她要狀若無意地去碰他的手,他都下意識的躲開,都說嘴上再能遮掩,可身體也是騙不了人的。何況那夜的蒼臺山的行宮的別院里,據(jù)說他的侍妾在那待了整整一宿。
王繪青凝視著滿盆地火焰,抬袖擦了擦下頜上的淚珠。
“王次輔鞠躬盡瘁,宵衣旰食。屬實為國為民操勞一生。孤到時自會請旨父皇,追封王次輔?!被鹧驵栲枧九镜厝紵?,一道清朗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寂靜。
來人一身玄青描金云紋錦袍,單手負于身后,氣宇軒昂,目光凜冽地掃過堂內(nèi)地眾人。
楊晟真抬眸時宋徵已大步邁進了正堂,只是他余光卻瞥見宋徵身后那帶著香葉冠穿著八卦道袍的男子。楊晟真瞇起眼眸,對上了宋徵似笑非笑地目光。
“殿下大駕光臨,實令微臣惶恐。”王柘穿著一身齊衰2急忙迎上前來,他抹了把眼淚,垂首行禮,略帶哭腔“能得殿下此言,叔父當(dāng)真能含笑九泉了?!?
“無需多禮,孤此行乃奉皇命而來?!彼吾珙D了頓,越過王繪青和王柘,靠近王次輔的棺槨,朝身后的道士頷首示意。
“父皇聞王次輔辭世,心中嘆惋,寢食不安,念及君臣二十余年的情分,特敕李道長登門做法,去除王次輔周身的濁氣,以愿次輔早登仙班,不再受輪回之苦?!?
聽到這句話時,宋玨以拳抵唇,壓下心中的震驚,哭笑不得地看向那到處灑符水做法的三方士。
收到楊晟真警示的視線,他旋即收斂了幾分,隨著賓客一同觀望三方士做法。
只不過,楊晟真的視線卻久久落在了那三方士身上。一身寬敞的靛藍的道袍也難以掩飾他勁瘦的身形。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地看到三方士,從前只在圣人身邊遠遠觀望過這被奉為神仙的道士。
廳堂內(nèi)鴉雀無聲,只有灑水聲和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只見那道士面無表情,左手握著桃木符,右手端著符水,正四處驅(qū)邪中。他繞著棺槨來回踱步,嘴里也念著聽不清楚的符文。
“啊!”水灑到身上時,王夫人突然跌坐在地上,她睜大眼眸,跌坐在地上,淚眼漣漣惶恐地躲避著三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