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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珊的面色稍微好轉,點頭道:“你是因為怕那頭狼作怪,不是因為擔心君芷?”
柳心瑤擦擦眼睛:“當然也有一點擔心她。你不擔心嗎?”
空珊嘆口氣:“要不要幫你算一卦?”
“算算算。好珊兒。你幫我算。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你要殺我便殺,你要砍我頭,我脖子洗干凈了遞給你。”小柳急得跟什么似的。
空珊此來,不與齊軍為伍,只因與齊人有仇。可又每每在她崩潰的時候出現。柳心瑤覺著,大概還是想親自殺她比較過癮。
如今她肯幫忙掐算君芷的下落,那是再好也不過。
便擦干了眼淚,拖著她進了自己的行帳,雙手合十貼在胸前拜托:“好師姐。你替我算出來。我回去給你做牛做馬,每天給你捶腿揉肩,做你的小奴隸。”
空珊睨她一眼:“你不是不信這些卦象么?”
蹭在她側邊的人指天發誓:“我信我信!我不信命數,但我信你。”
空珊終于展顏一笑,唇角一個小小的梨渦。
柳心瑤看得呆住,等身邊的人再度開腔時才驟然醒過來,臉漲得通紅,只聽空珊說道:“她被困住了。”
嗽了一聲問:“困在哪里?”
“一個山頭。”空珊皺眉,半晌道,“天痕山的山頭。已經困了兩天了。”
柳心瑤刷地一聲站起來:“我去救她!”
空珊抬眸瞪她一眼,“用不著你去。”
君芷幾乎已經確信,狹路相逢的這數千人,最大的目標應當就是她本人。雖然不知原因是什么。假若這些人是前往支援北漢和西涼作戰,斷乎不會在此地遷延不去,反倒為了區區數百人包圍這山頭兩天之久。
這眼見又要入夜了。
君芷愁眉看向山下。
“殿下,水。”起先一直在身后隨行的那位軍士,找見了水,用一片較為寬大的葉子盛了些,遞將上來。
君芷見了這葉,乍一看以為是山芋,倒怔了一怔,不免又想起昔年在瀛洲山上,小狼崽子拔山芋的往事。其實此去并不多久。卻因狼天劫過后變了個大人的模樣,總讓人誤以為已然過去了許多年。此情此景再度回想起來,竟有些微隔世的味道。
那兵士還在地上跪著,又說了一遍,君芷方接了,謝過,因問:“你叫什么名字?”
“稟殿下。”軍士有些靦腆,“小人賤名,恐污了殿下尊耳。”
君芷便微微笑,難得和人搭一回話,她不愿強人所難。
旁邊有一軍士的伙伴扯著脖子喊,“九殿下,他叫李狗蛋。所以不敢告訴你。”
李狗蛋撲過去要和他拼命。
難得聚在周遭的一行人,這兩日都又餓又困又累,更有心事重重,此刻卻都由衷笑了出來。
可這笑沒能維持多久。山下窸窸窣窣的聲響,暮色雖已變得濃重,大家卻都能看出,是下邊的那群人開始登山了。
君芷若是風遁,那么逃脫這些人的圍追堵截,是異常容易的一件事。只不過那樣一來,跟隨她上山的這數百人,勢必要悉數折在此地。她天生成一股癡病。饒是死過一次,依舊沒能治好。譬如上一世她若是足夠自私,也不會答應那般無理的要求,假扮男子為質。如今,若是她肯稍微為自己多考慮一些,立時遁了,也不必在此地受這樣久的圍困之苦。
她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是她將這些人帶入絕境。若是自顧自逍遙去了,那成個什么人呢?好比兵士得了清水并不顧自己喝一樣。她有生路,自然也不能只顧自己。既然無法帶她們突出重圍,就在此地與這些人共進退同生死。
眼見敵人離得愈來愈近,君芷面色凝重地站起來,心情難以言喻。
自她昨日發現此地被人施了咒,壓根無法調度這漫山遍野的茂密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