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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頷首:“如今上將軍臥床,列國是有蠢蠢欲動。細作回信,趙國蠢蠢欲動聯絡韓魏恐欲生?事。”
“諸位大人怎么說?”夏太后看向嬴政。
嬴政:“出使韓魏使得三晉無法聯合。只是——”
“在為出使人選而頭疼。”夏太后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嬴政后半句話。
嬴政:“聽聞祖母語氣,可?是有人選了??”
“是啊。”夏太后看向成蟜微微一笑,“你看成蟜如何?”
江寧猛地抬頭看向夏太后,夏太后不是一向都讓成蟜退離朝局保命的嗎?怎么猛地把人推向朝堂了?!
嬴政顯然也?很驚訝,他看向夏太后面露訝異。而成蟜也?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我?”
顯然這是夏太后一個人的想法,她沒有同任何人商量。
“也?罷,你們兄弟兩個自己商量一下吧。”夏太后重整江寧招招手,“寧你來扶我出去走?走?吧。”
江寧雖然不知道?夏太后打著?什么算盤,但她還是遵命扶著?夏太后出去了?。路過嬴政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方。
而嬴政眼眸半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緒,然而眉頭微蹙的模樣暴露出他此刻心情?的不平靜。
江寧大約也?能想到嬴政在猶豫,一方面他不想讓成蟜冒險,另一方面他也?確實需要另一個人填補蒙驁空下來的位置。成蟜雖然年?輕能力也?比不上蒙驁,但秦王王弟的身份對于他來說也?是助力。
他在糾結,兄長和秦王的身份被置于天平兩端。天平的搖擺,是他痛苦的抉擇。江寧忽然有些不忿,夏太后明明知道?這會讓嬴政難受,為什么還要把嬴政推到如此境地,逼著?他做決定呢?
“覺得我很殘忍?”
夏太后又?一次突然出聲,嚇了?江寧一跳。她低眉順眼道?:“臣不敢。太后多慮了?。”
夏太后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笑出了?聲。
江寧抬眸看去,只見夏太后眉宇舒展,眼角蕩出微微細紋。雍容典雅的氣度并沒因為衰老?而消退,反而因為時間的打磨變得更加有韻味。當真是歲月不敗美?人。
笑夠了?后,夏太后才說道?:“你就是這么想的。可?是為王者,注定要面對這樣的事情?。無可?避免,也?不能避免。”
江寧垂眸,她知道?夏太后說得都對。一個王總要去面對這些,越是盡早的適應,才越能在更大的沖擊中冷靜下來。就好?比母親的背叛,弟弟的叛亂——
等等,史書上記載成蟜之亂是在成蟜獲封長安君之后吧。
一直困擾江寧的一個問題有了?答案。她一直在想成蟜之亂若是另有隱情?,那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成蟜的身上。現下她明白了?,根源在這。遺漏的記憶慢慢浮現,一條因果線已經?完完全全的平鋪在了?江寧的腦海中。
年?僅十五歲的成蟜不費一兵一卒得到了?韓國數座城池。機智聰慧,天資過人,勾起了?某些人的野心,更是由此引來了?某些人的殺心。
江寧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如果,如果這是真的,那她要怎么救成蟜?
“若是因此野心生?,禍事起呢?”江寧試圖引導夏太后讓她意識到危機。
“王族之人是永遠都不會置身事外?的。成蟜會明白的。”夏太后眺望遠方目光悠長,“你也?不要太憂慮。”
可?若是你知道?成蟜因此死掉了?,你真的還能心平氣和地說出這番話嗎?江寧想要大聲詢問,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須冷靜下來。
既然在夏太后這里?做不通工作,那她就去找成蟜。只要在此時勸下成蟜,一切就都來得及。
對,她得去找成蟜。她得勸下成蟜!
在送夏太后回去休息后,江寧便馬不停蹄地折了?回去去找嬴政和成蟜,卻?不想回去的時候兄弟兩人都不見了?。一問才知道?,原來蒙府告急說蒙驁不行了?。
“什么!”江寧一愣,明明前些日子還說病情?穩定的,怎么突然就去世了?呢?她看向廊外?,明明是晴光正好?,她卻?越發地覺得事情?以不容拒絕的態度朝著?某個方向進行下去了?。
臨近傍晚,蒙府掛起了?白幡。輔佐四代秦王的上將軍蒙驁去了?。這意味著?嬴政暫時失去了?蒙氏家族這個有力的助力,本來就不順利的親政之路又?難走?了?一些。
江寧在心里?嘆了?口氣,明明在這之前一切都很順利,眼見成功在即再生?變故。老?天是故意給嬴政的親政之路添加難度的嗎?
月光斜射在長廊上,襯得長廊空明如水。廊上殘留著?余溫,使人感覺不到夜的微涼。
“唉。”
一聲嘆息忽然引起了?驚起了?江寧一身雞皮疙瘩。半夜三更的,不是鬧鬼吧。她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敢抬頭看去,只見成蟜背對著?她坐在長廊上,撐著?臉頰好?像在煩惱。
江寧顧不得抱怨,她今天的目的便是要勸成蟜不要出使韓國。
然而成蟜顯然被她嚇到了?,竟一頭栽了?下去。江寧:“……”
成蟜捂著?頭爬了?上來,幽怨道?:“寧姊你大半夜不休息跑到人身后作甚,嚇死我了?。”
江寧將人拉了?起來:“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大半夜不睡覺做什么。”她試探地詢問,“若是不想出使韓國,便直接跟王上說,他最是尊重你的意愿的。”
“怎么會,只是出使他國而已。”成蟜語氣如往常一般輕松自在,仿佛出使他國對他來說只是一場踏春而已。
江寧蹙眉:“出使他國是大事,不是兒戲,你切勿胡鬧。”
“我沒有胡鬧啊。只是出使韓國而已,祖母想必準備妥當,我走?走?過場罷了?。”成蟜笑道?,“寧姊你不要擔心了?。”
“那你想過以后嗎?”江寧被成蟜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氣昏了?頭,怎么會有人在涉及自己生?死的時候如此粗心大意?
她質問成蟜:“你可?知一旦出使他國,意味著?你不能再享受現在無拘無束的日子了?。你會陷入朝堂的漩渦中,無論你愿不愿意,你都被推著?走?的!甚至有可?能——”
“有可?能死掉。”成蟜截斷了?江寧的話。
江寧愕然。
成蟜苦笑:“我只想讓寧姊放心一些,沒想到弄巧成拙讓寧姊你更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