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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信件已經(jīng)由王賁派人秘密送到咸陽了, 只待嬴政回信了。但她這段時間也沒閑著,找來了一干人等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邪祟引發(fā)的怪病暫時得到了緩解,但這?東西?殺不?盡, 要想辦法降低生病人數(shù)?!苯瓕幙聪?眾人, “諸位沒有異議吧。”
眾人搖頭,示意自己沒有異議。
“既然沒有異議我們討論一下具體措施吧?!苯瓕幏_這?幾?天總結(jié), “根據(jù)各地匯報來看, 邪祟大多隱匿在濕熱, 水源充足之地。且在夏秋季節(jié)發(fā)病人數(shù)上升?!?
李泰:“如女子所說,我?們已經(jīng)清理掉了河螺,難以除掉的地區(qū)也做了標識。想必今年應(yīng)該會有所減少?!?
“未必。有些人不?信邪, 肯定還會進去。”陳吉手指敲著案面說道,“而且有些小孩子也不?見得多聽話?。”
王賁:“派人看著?”
夏無且:“人總有疏漏的時候, 而且也不?能?拿別人的命去冒險?!?
“你怎么?看?寧?!备?堯問道。
一時間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江寧身上?, 她本人捏著下頜, 斟酌了片刻詢問李泰:“不?知郡守能?不?能?在郡中設(shè)立一個醫(yī)坊。”
“醫(yī)坊?”
“對。醫(yī)坊?!苯瓕幚^續(xù)說道, “平時的時候, 黔首們可以在醫(yī)坊里診治一些頭痛腦熱的小病。若是出現(xiàn)類似今天一樣的怪病,我?們能?及時發(fā)現(xiàn)病情,并為病患提供暫時居住的地方防止傳染。”
夏無且:“我?知道了。女子是想讓醫(yī)坊像太醫(yī)署一樣,里面有專門為黔首診治的醫(yī)師。”
“這?也不?錯。省得醫(yī)師求醫(yī)無門。像我?們這?種游醫(yī)只能?替一個地方的黔首診病。等我?們走了以后, 這?黔首依舊沒辦法應(yīng)對再次襲來的疾病。”陳吉想了想回答, “而醫(yī)坊建立后, 黔首們也有了求醫(yī)的地方。”
“可以一試?!备?堯看向?李泰, “大人覺得如何?”
李泰斟酌片刻:“先試試吧?!?
“在這?之前, 先把預(yù)防措施傳播出去吧。”江寧說道,“現(xiàn)在郡中除了官府還有病了的人知道如何預(yù)防和治療邪祟, 普通人也不?清楚?!?
在旁人迷惑的時候,高?堯反應(yīng)了過來:“你又要寫手冊?”
“不?然呢?反正私田里的農(nóng)人也在。他說一本的內(nèi)容是說,說兩本也是說。不?差這?點口?舌?!苯瓕幟鎺⑿Γ安?過要辛苦幾?位撰寫原版,明年春季之前發(fā)出?!?
眾人:“……”
江寧也自覺拉著眾人加班不?好,所以她主動承擔了大半工作,只有專業(yè)部分交給了其?他人。
夜里江寧披著狐裘拿著筆,想著要不?要補一些插畫。不?過想到現(xiàn)在的技術(shù),她還是放棄了,就不?給自己增加負擔了。
她放下筆打了個哈欠打算回去休息,結(jié)果一不?小心碰掉了書本,露出了壓在其?下的信封。
江寧這?才想起來咸陽回信了,正欲打開信封閱讀,忽然門板傳來噠噠的聲?響。她想起身查看,卻發(fā)現(xiàn)整間屋子都搖晃了起來。外面的畜禽不?寧,門窗的響聲?越來越大,吵得人心慌。
在雜亂的聲?響中,江寧隱約聽到有人在地動了。她:“……”想起來了,這?里是地震多發(fā)區(qū)之一。
“女子!地動了!我?們快走!”王賁推開門大喊道。
然而兩人剛走了沒幾?步,震感便消失不?見了。四周靜悄悄的,月光還是那樣冷清,就仿佛剛才只是夢一樣。
江寧了然,剛才震級應(yīng)該在五級作用。蜀地雖然是地震帶,但做好應(yīng)急措施不?會有大面積傷亡甚至不?會出現(xiàn)死亡。
她拍了拍一臉茫然的王賁:“郎中不?要慌,應(yīng)該沒事了。”
“我?聽父親說地動是天塌地陷要死人的,怎么?就……”王賁自覺失言沒有接著說下去。
江寧猜他是嚇到了,一股腦地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應(yīng)該有強弱之分吧。我?們今天運氣好遇到吧。我?們先跟李郡守匯合,看看情況吧。”她又說道,“對了,把兵卒帶上?,今晚大約有得忙了?!?
王賁愣了愣,但馬上?就去安排了。
剛出傳舍,便瞧見街道上?滿是人。他們的臉上?或是惶恐,或是緊張,亦或是憂慮,讓寧靜的夜晚變得恐怖起來。
“是天神降罪!”尖銳的聲?音在此刻尤為突出。
抬眸看去,在人群中站著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他高?舉雙手跪伏在地祈求上?蒼的原諒。在他的帶動下,越來越多的人隨著他跪倒在地祈求上?蒼的原諒。
不?知不?覺中,江寧一行人成了唯一站著的人。
“女子——”王賁拉著江寧的衣袖,示意她入鄉(xiāng)隨俗。
而江寧卻不?予理會,只是安靜地望著跪在地上?的人群。終于,為首的人注意到了她。他指著她質(zhì)問:“你為何不?下跪祈求天神原諒,是想讓天神一直懲罰我?們嗎?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黔首們遲疑地看向?江寧。她知道這?些人是在猶豫,自己怎么?說都是救了他們的人,心中自然會銘記恩情。但為首的老者是本地最有名望的人,同時也非常固執(zhí)。是治療血吸蟲過程中最大的阻礙。
想到這?里,江寧半垂眼眸,反問:“自我?入蜀以來,所救之人不?下百人。依老者所言,救人者乃惡人?”
老人頓了一下。
“若是按照老者所言,遇事求神問卜即可。那我?等只要日日供奉天神,何必吃藥治???何必辛苦勞作?何必修建水堰?你說是天神降罪,敢問我?們犯了何罪?”
眾人啞言不?知該說什么?反駁江寧。
是啊,如果虔誠供奉有用的話?,那他們只要躺在家里等著天神送來所需就好了,何必如此辛勞?而且大家今年認真生活,根本沒有犯錯,天神又為什么?降罪呢?
江寧攏了攏狐裘,淡淡道:“諸神事務(wù)繁多,凡人當以自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氣勢太強,還是身后的兵卒眾多。總之,老者被?人扶起來的時候沒有反抗,而其?他人也老老實實地配合官府工作。
從其?他地方趕來的高?堯感嘆:“你是怎么?說服這?個倔老頭的?我?跟你說以前的時候,他要不?帶著人跪一天是不?會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