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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我怎么沒感覺。”
“你一天就知道吃,有感覺就怪了……”
許青想了許久回?答:“也許是對的。總結我這些年看過的書籍,旱后有三種情況, 一是平安無事,二是洪澇, 三是蝗災。”
“果真如此, 我還以為是家里的長輩誆我的。”江寧想了想, “既然說?到了洪澇蝗災, 不如今天大?家就說?說?以前是怎么應對蝗災水災的?辛苦程舍人了。”
“能?盡綿薄之力?, 并不辛苦。”程邈拿起紙筆記錄起了農人們應對措施。
自?從秋收結束后,江寧跟許青敲定了要編纂一本農業管理。她便提議每日?農忙的時候,一邊干活一邊想一想家鄉的應對自?然災害的辦法。
由程邈記錄,她和許青匯總, 等著莊宇回?來按照此時官府的行為習慣編纂大?綱, 相信春天到來之前, 各地應該能?做完一輪篩查。
討論結束后, 程邈整理紙張。秋風一吹, 有幾張紙竟然飛了出去。
江寧連忙去追,結果紙沒按住自?己先摔了一跤。在慌亂中, 她瞥見了一只腳。她抬頭看去,便瞧見不知道在角落站了多?久的李斯和嬴政。
江寧:“……”好丟人啊。
嬴政一邊把她拉起來,一邊說?道:“自?寡人認識你起,你似乎時常摔跤。”
“讓王上和李侍郎見笑了。”江寧行禮。
李斯撿起地上的紙,在閱讀內容后,感嘆;“女子對務農一事很有心得啊。”
江寧抿了抿嘴不知道該怎么回?應李斯的話,畢竟此人日?后位及丞相,定然心細如發,自?己在他面前說?話總要斟酌一二。
“她一向喜歡這些,自?然有心得。”嬴政轉過頭對她說?道,“去跟許先生說?一聲,這些天你要隨寡人視察水渠。”
江寧在心里默默感謝嬴政,馬上離開了李斯的視線。
車隊于正午出發,王駕出行自?然氣派。秦國?鐵騎開路,步兵殿后。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鐵甲聲馬蹄聲交匯在一起,竟湊出了一股威嚴森重的感覺。
江寧撩起窗簾,便看到隨性的蒙氏兄弟,王賁和李斯里的稍遠一些,不知道在說?什么,但看起來相談甚歡。
出了咸陽城后,金色的原野盡頭是蔚藍色的天空。如棉絮一樣的薄云漂浮其?中,偶爾還能?看到在天地間穿梭的雄鷹。
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么美的自?然風光了,江寧默默地想道。
“你很喜歡?”嬴政放下書簡看向她。
江寧點頭:“是啊。難道王上不想念自?由自?在的日?子嗎?”
嬴政將目光移向了窗外,雖然沒說?話,但江寧知道他也很想念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到了目的地,鄭國?攜帶督渠官員拜見嬴政。聽著雙方人馬的寒暄,江寧只覺得虛偽。她不禁看了一眼充當吉祥物的嬴政,只見對方表情到位,沒有流露出一點不耐煩。
她在心里默默地為嬴政豎起拇指,厲害了,不愧是能?當王的人。
好在他們要聊正事,屏退了左右。江寧頗為同情地看了嬴政一眼,王上你保重,我先撤了。
一出大?帳,自?由的空氣瞬間包圍了她。江寧活動著酸痛的筋骨,打算四處走走,瞧瞧千年前鄭國?渠的施工現場是什么樣的,高堯有沒有民夫們留下什么有用?的工具。
在查看過情況后,江寧聽到了嘈雜的聲音。原來是附近的農人來給?徭役的民夫們送飯。
她抬頭看去看到老熟人莊宇,瞧著一群人有說?有笑的樣子,想必莊宇也很受此地百姓愛戴。
莊宇眼尖瞧見了她,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莊田令很受愛戴嘛。”江寧調侃。
“女子別?取笑我了。”莊宇左右看了看,詢問,“怎么不見王上?”
“王上在跟各位大?人議事。差不多?結束了,我帶你去。”江寧瞧見了正在分飯的農人,好奇道,“徭役的飯食不應是在營地內解決嗎?你怎么會來送?”
“嗐,”莊宇解釋,“是高先生覺得營地做飯不干凈。于是讓都水長找到我,讓我帶著縣里的人烹制民夫們所需的飯菜。當然消耗的糧米,我需要如數上報給?內史大?人。”
“原來如此。”江寧頷首。
莊宇是個熱心腸,一路上說?了不少趣事。在他繪聲繪色的講述中,江寧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那些或驚險刺激,或滑稽可笑的事情。
不過她也看到了莊宇的天賦,看著粗枝大?葉,實則心思縝密行動謹慎,更會籠絡人心,要不然此地的幾個封主沒有那么快下去。她以前怎么沒發現呢?
“對了,女子。老師如今如何了?”
“一切都好。就等著你回?去一起著書呢。”
說?笑間,兩人爭辯的聲音闖了進來。
“不對!我覺得不對!你這樣做傷員肯定要繼續化膿的!”
“可是不這樣做的話,又要如何?”
江寧抬眼看去,瞧見一男一女相對而站。女人掐著腰,抓起簸箕里的藥材,撇撇嘴很是嫌棄。而男人則是愁眉不展,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那是誰?”江寧詢問莊宇。
莊宇瞇著眼睛順著江寧視線看了過去,隨后笑道;“他們是隨隊的醫師。女的叫陳吉,男的叫夏無且。這兩個人師承不同門派時常爭論,大?家都習慣了。”
“夏無且?”
“對啊。夏無且。”莊宇看向江寧,“女子認識他?”
江寧心道,我當然認識他。誰讓始皇帝那句“無且愛我”實在太如雷貫耳了。但她不能?說?只能?憋在心里,這種有樂子不能?分享的感覺太難受了。
“不,”她搖了搖頭,“并不認識。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