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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嬴柱大發(fā)慈悲放了他們出宮收拾行囊。而她被嬴政叫來收拾行李,江寧咋舌,果然應(yīng)該消滅階級主義。我好餓啊……
還沒等她抱怨完,傳舍中的仆從們送來一個食盒。江寧愣了一下,看向嬴政,只見對方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吃吧。我可不想再聽到咕咕亂叫的聲音了?!?
江寧:“……”
江寧已經(jīng)開始在內(nèi)心土撥鼠尖叫。
之后的事情,她已經(jīng)不想再回憶了。那簡直就是人生的至暗時刻。江寧苦中作樂地想著,好在小陛下沒講給別人聽,否則她這輩子都不打算出門了。
忽然,一個小孩子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江寧挑眉心道,這是哪來的小孩子?
只見小家伙踩在石頭上踮著腳尖,眼看就要滑倒,她剛想出聲提醒。小家伙已經(jīng)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粗b牙咧嘴的樣子,定是摔得不輕。江寧想要去扶起小孩,結(jié)果這孩子看到她后,像只受驚的兔子拔腿就跑。
她伸出手,看著一騎絕塵的背影,不禁陷入了自我懷疑。
“我長得很可怕嗎?”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嬴政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江寧一轉(zhuǎn)頭就看到嬴政正環(huán)著手臂瞧著她。
江寧;“看到一個小孩子?!?
“應(yīng)該是府中下人之子吧。”嬴政隨口說道,又詢問,“你來找我做什么?”
江寧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當(dāng)然是來給你送吃食的。公子已經(jīng)到了用哺食的時間了?!?
嬴政抬頭看天才發(fā)覺已經(jīng)到下午了。
午后陽光充足,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竟感覺不到一絲深秋的寒意。跑了有一段距離的成蟜停了下來,他伸出手扇了扇風(fēng)心有余悸地瞧了一眼身后,見沒人追上來,才松了口氣。
剛才真是嚇壞他了,還以為要被人抓住呢。不過成蟜又覺得可惜,他沒能見到父親一直掛念的兄長。
阿母說那是從趙國來的粗鄙賤種,使了些手段,奪走了屬于自己的東西;但卻在拜見大母的時候,聽聞宮人們說起兄長,他們都說兄長才思敏捷,祖父很是喜歡他。他不明白,為什么同一個人會有這么矛盾的描述。
但他記得老師說過,耳聞不如親見。于是他便翹了課來看看這個陌生的兄長究竟是什么樣的。只是他運氣不好沒見到兄長,反而摔了個屁股墩。真是丟死人了。
成蟜雙手托腮,雙目盯著泛起波紋的水面??粗h蕩的蘆葦,他猛然想起今日阿母要來查驗功課,他還沒來得及背誦課業(yè)!越想越害怕,成蟜連忙向自己的院子里跑去,生怕被母親抓個正著。
然而,緊趕慢趕,他還是被母親抓了個正著。木器摔在地上的聲音打破了府內(nèi)寂靜,他趴在門口看去,只見仆從們嘩啦啦地跪了一地。
“公子去哪了?”母親面色陰沉,讓人害怕。
許是母子連心,成蟜剛一探頭就被韓姬抓住了。他摸了摸臉頰,露出笑臉試圖像蒙混過關(guān)。
然而,他像是觸怒了母親一般。她怒聲:“跪下!”隨即,木器砸在了他的腳邊,發(fā)出砰的一聲。
成蟜嚇得瑟縮了一下,他怯怯地看向母親不說話。按他以往的經(jīng)驗,此刻越是狡辯得到的懲罰越是嚴(yán)厲。
自打他有記憶以來,只要自己不得父親歡心,或者沒有達到她的要求,母親就會發(fā)好大的火,打罵時有,他都習(xí)慣了。
可是當(dāng)手板落下的時候,他還是會感到疼,還是會感到委屈。明明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為什么還要怪我?眼淚止不住的眼中流出,結(jié)果引來了更嚴(yán)厲的懲罰。
不知是誰推開了房門制止了打手板的母親。在天旋地轉(zhuǎn)中,他被人抱在懷里,眼淚打濕了宮人白色的宮袍。
啪的一聲從身后傳來,接著便是女人莊嚴(yán)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要發(fā)瘋出去發(fā)瘋。”
成蟜縮的懷中宮人,聽著身后傳來的聲響。
“表,表姑母?”韓姬見到夏姬后很是驚訝,她記得表姑母應(yīng)在禁足中,怎么會出來?
夏姬訓(xùn)斥韓姬:“這么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稍不如意便要發(fā)瘋。真不知道韓氏宗親中怎么出了你這個蠢笨如牛的女兒?!?
韓姬似乎不服,想要辯駁,卻又在接觸到夏姬的眼神后止住了聲音。
“與其拿成蟜宣泄不滿,不如坐下來分析形勢?!毕募Ш掼F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表侄女,“難怪你會被華陽玩弄于鼓掌之間。”
“表姑母——”韓姬錯愕地看向夏姬。
“成蟜我先帶走了,你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再從我宮里把人接走?!毕募б圆蝗菥芙^的態(tài)度將成蟜帶回了秦宮。
等到江寧聽到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幾個時辰。在趙姬還在好奇這個婆婆為什么出來時,江寧已經(jīng)感覺到秦國朝堂又要變了。
第20章
后院里傳來咚咚的響聲。走近一看,原來是江寧正在搗造紙用的皮料。
搗了一會兒后,她歇了下來,一邊扶著腰一邊抹汗,心道,古法造紙真的很難。嘶,我的老腰要斷了。
江寧趴在木棍上盯著皮料,思緒卻飛到了突然造訪的夏姬身上。
從趙姬那里,她知道了夏姬是因為口出狂言而引得嬴柱厭惡被軟禁,而史料中對于始皇帝的這位親祖母沒有過多的記載,所以她對對方知之甚少。
不過單從韓宗室女的表姑母這重身份來看,對方大概是敵非友。
江寧甩了甩腦子,決定不浪費腦力去琢磨了。有時間還是繼續(xù)體力勞動吧。
兩天后,江寧揉著胳膊齜牙咧嘴的樣子就被嬴政看了個全。
嬴政放下竹簡,上下打量了江寧一眼:“你這怎么了,做賊被打了?”
“……”江寧語塞,您就不能想到好的。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忍著臂肘酸痛將粟米粥放到食案上,請嬴政用餐。一個優(yōu)秀的打工人,總是深諳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