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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寧也趁著機會下車活動活動筋骨。這馬車剛開始坐的時候還覺得新奇,但時間一長一些缺點也隨之暴露。首先就是顛簸,無論墊了多厚的墊子,只要馬車一壓到石子,她就要跟著車子一起搖晃;再者就是每時每刻的端坐,不能失禮,天知道她的后背有多疼。
她看向正襟危坐的嬴政和面色從容的趙姬不禁感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秋日氣溫炎熱,黃綠色的葉子仿佛打了蠟,油亮油亮的。蟬鳴長久不絕,吵得人心煩,江寧一邊揉著耳朵一邊隨便走走遠離吵鬧聲。
很快一點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秋分剝開了齊腰高的野草,露出了波光粼粼的水面。金色的光斑躍動在波瀾中,潺潺水聲洗滌躁動的心。
“原來你在這里。”趙姬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江寧連忙轉(zhuǎn)身行禮問安。
趙姬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尋著江寧的目光看去,詢問:“你在看什么?叫你你都不回答。”
“回夫人的話,仆在看流動的河水。”。
“河水?河水有什么好看的。”趙姬又看了一眼,不解,“不過是隨處可見之物。真是不懂你們這些小孩子。”
江寧自知沒法跟趙姬解釋,打算裝傻充愣將此事翻篇。霎時間江寧感到汗毛倒豎,她下意識用力地將趙姬拉向自己,與此同時嬴政的喊聲在耳邊響起。
等到江寧回過神后,便看到一直服侍趙姬的侍女手里正握著一只玉笄,若不是自己拉得及時,這東西就要扎在趙姬的脖子上了。
幸虧嬴政丟竹簡丟的及時,給了她帶著趙姬逃跑的時間。
“有刺客!”她一邊喊著一邊拉著趙姬向嬴政的方向跑去。
刺客見一擊不成,立刻呼朋引伴。尖銳的竹哨聲劃破平靜,一群蒙面大漢從四面八方?jīng)_了出來,打得護衛(wèi)猝不及防,雙方人馬頓時混戰(zhàn)起來。
因為仆從們驚慌失措的沖撞,江寧跟趙姬失散了。不僅如此,她還連嬴政都找不到了。如果不是場合不允許,她都想崩潰大叫了。
倏然一個刺客提劍而來。江寧見狀拔腿就跑。奈何對方腿長胳膊長,她沒跑幾步就被人踹到在地。她趴在地上兩眼發(fā)黑,甚至疼出了耳鳴。但她顧不了身體不適,為了活命,她手腳并用地向前爬。
然而對方追得太快,只見白光在她的眼前一晃,江寧心里一涼。該死,我不會就這么交代了吧!
就在她閉眼認命時,痛苦的嚎叫聲在耳邊響起。江寧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去,只見刺客丟下長劍正捂著眼睛痛苦嚎叫。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只手就將她從地上硬生生地拖了起來。還沒等她回過神,手的主人又拉著她飛奔逃命。
嬴政帶著她鉆入了林子里,高大的樹木隱天蔽日,陽光只能從在秋分吹開枝葉時才能擠入密林深處,短暫的形成一條光線。
一支箭從擦著耳邊飛過,插進樹干,震得落葉紛飛。光斑與落葉共舞,迷亂人眼。江寧心有余悸地摸著自己被擦傷的臉頰,一顆心臟怦怦的狂跳。好像馬上就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一樣。
身后枯木裁斷的聲音越來越大,江寧越來越緊張,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她不敢回頭確定有多少人在追她和嬴政,只是竭盡全力地奔跑。在光影交錯中她只來得及記住死死抓著自己手腕的手,和瘦小卻冷靜的背影。
可是少年人的體力到底比不過這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刺客,不一會兒這群刺客就將他們兩人半圍了起來。
江寧慌張地看向四周,只有手持武器的蒙面刺客。水流撞擊在巖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鳥兒靈活的穿梭在山澗之中。
只可惜江寧此刻卻無暇顧及。她下意識地握住嬴政的肩膀,滿腦子都希望天選之子的奇遇快點出現(xiàn),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然而世界上沒有那么多奇跡,刺客們立刻提刀沖了上來。看著長刀刺過來的瞬間,江寧的瞳孔猛縮,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彈指之間,她忽然感到自己被人攬著腰猛地向后倒退,在腳一落空的瞬間失重感席卷而來。天空在飛速的倒退,流水聲越來越大,她甚至還看到了從身下沖出的鳥雀。
江寧猛然意識到嬴政帶著她從土丘上跳下去了!
三日后的咸陽城,陽泉君快步走向華陽宮。一見到姐姐立刻興奮開口:“阿姊成了。”
華陽夫人看了陽泉君一眼,抬手屏退左右。
陽泉君上前眉開眼笑道:“趙國那邊傳來消息,小崽子墜河了,水流湍急不遠處又有瀑布,絕無生路。我們可以安心了。”
“那個趙國女人呢?”
陽泉君遲疑片刻,才猶猶豫豫道:“趙勝那個老匹夫反應得太快,手底下的人沒能將那個女人一起除掉。不過阿姊,沒了兒子那女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翻不起浪……”
華陽夫人斟酌片刻,確實不能做得太過火,于是頷首讓陽泉君的人尋到尸首后就回來。
第15章
水流湍急,僅僅只是入水,便被沖向了數(shù)十里遠。江寧掙扎出水面,環(huán)顧四周尋找著嬴政的身影,然而入目間皆是青如碧玉的流水。
過了土丘便是兩岸連山,天如一線。隱天蔽日之下水質(zhì)更是冷冽。河道狹窄,水勢更是澎湃,沖在巖石上撞擊出一朵朵白色的浪花。就連熟悉水性的江寧都不免被水流沖擊磕到,更何況是年僅九歲的嬴政。
“公子?公子你在哪?”江寧一邊努力讓頭浮出水面一邊喊著。可水勢滔天,江寧幾番被浪花壓入水中,在掙扎之間,她自己竟然也有些體力不支。
就在她馬上要沉入水底時,一只手憑空出現(xiàn),硬生生地將自己拖到浮木上。江寧趴在濕滑粗糙的老木上大口喘氣,說真的她真的以為自己要被淹死了。
“寧你還好嗎?”嬴政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江寧抬眸看去,便看到渾身濕透的嬴政跟自己趴在同一根木頭上。見人沒事,她才徹底放心趴在木頭上長舒一口氣。
不過老話說得好,禍不單行。她本以為已經(jīng)置之死地而后生[1],偏偏又撞上一件更要命的情況。出了重巖疊嶂非但不是柳暗花明,竟是飛流直下三千尺!
她估算了一下水流流速,還有距離瀑布的路程,得出了不成功便成仁的結論。江寧欲哭無淚,人能倒霉到她這種境地也是世間少有。
“難怪沒有跳水追我們,看來他們已經(jīng)認定我們會死無葬身之地了。”嬴政抿著嘴唇,水珠劃過下頜,表情冷靜似乎心中早有判斷。
江寧:“……”
她自然不會等死,環(huán)顧四周試圖尋找求生的地方。終于在斜前方的植被后她發(fā)現(xiàn)了一塊平整的巨石,若是她猜得不錯的話,從那里可能會上岸。
“公子,要不我們辦法從哪里上岸吧。”“寧,我們抓住藤條上岸。”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江寧愣了一下,嬴政嘴角微微勾起:“看來我們想的一樣,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