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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昏昏欲睡中的單萃兒隱隱感到身側有動靜,鼻尖有那么一瞬間嗅到了一股令人熟悉的帶著清香的皂莢味,她迷迷糊糊的想,應是念空回來了。
忍著乏意,撐起桌面將自己的上半身支撐起來,她看著不知因何緣故躲閃著她視線的念空,下意識往自己身上瞧,嗯……整整齊齊,并無不妥之處。
還不待她問出聲,念空便搶先一步說道:“單施主的衣……東西,小僧已盡數拿了過來。施主可瞧瞧還有什么東西所遺漏的。”
猝不及防的話讓單萃兒一愣,她狐疑的看了眼念空,卻見對方并無什么反應,好似方才那一停頓只是她的錯覺。
她看了眼身側的包裹——不是她帶來的,那就只可能是念空給她的。
至于里面裝的是什么,從念空躲閃的眼神中,她也猜到了是何物,倒是不曾想到素來對男女之防看的極淡的念空此刻竟然會不敢看這些東西,眸子不由得彎起。
望著這般罕見的念空,心中的惡趣味陡然冒了出來,她佯裝檢查行李,指尖在念空帶來的包裹上慢慢劃過,余光中瞥到念空看過來的目光,似乎有些緊張。
心中了然一笑,指尖陡然離開了包裹,輕輕的叩擊了幾下桌面,清脆的聲響隨著單萃兒陷入沉思的神情中,一聲一聲的撞進念空的心臟。
誤以為是單施主后知后覺起了惱怒的心思,他張了張嘴,剛想解釋他什么都沒看,眼前之人忽然抬起了頭,蹙著眉看向他。
“倒是有一件東西,念空拿錯了。”
念空垂下眸子,腦中快速的搜尋著方才在廂房內所看見的東西,卻是一無所知。
單萃兒笑著看著對方,見其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開口詢問自己,終是忍不住從唇中瀉出一聲輕笑。
頂著對方茫然的視線,她拿過一邊食盒,起身走到對方的身側,俯下身子,將食盒落在念空眼前的桌面上。
“這個食盒里的東西本就是我為念無師父和念安小師父準備的,您將其帶走贈與他們便是,至于食盒,便不用還我了,我府中并不缺食盒,若是我每回都要拎著食盒走,豈不又是累贅。”
見念空似有拒絕之意,她又笑:“本就是我叨擾了這段時間,這又并非是賄賂,只是一些素食點心,我的一點心意罷了,即便這樣,念空也不收下嗎?”
念空遲疑了半晌,點了點頭,避開了她的笑意璀璨的桃花眸,不經意間落到了對方的衣領處。
對他而言,剛好能束緊的衣領,穿戴在對方身上,纖弱白皙的脖頸四周竟還余下不少空蕩,若是比她個高之人往下看,甚至還能隱約看到一些肌膚。
白皙的肌膚刺眼異常,腦中瞬間閃過之前念無說看到了衣領處的標記,當時還未反應過來,此刻卻忽感荒唐。
臉色又禁不住微沉,可此事并不怪于施主,是他沒有料想到,也沒有問清楚,導致施主在此無緣失了清譽。
在單萃兒看過來的瞬間,他臉色一僵,立即移開了目光,落到了食盒上。
單萃兒倒是不曾注意到念空的反應,只是見念空同意收下了食盒,便滿意地拎著自己的包裹又回到了念空身側,環顧了四周,沒有一處隱蔽地地方,不禁問道:“此處可有便于更衣的地方?”
念空沉默片刻,微微頷首:“倒是有一處,施主還請跟我來。”
說著,便起身領著單萃兒經過層層書架,來到了一處暗淡的角落。
身前是用青磚砌起來的墻,身后則是擺滿了書籍的書架。
單萃兒東瞧瞧西瞧瞧,愣是沒有尋到有什么門的模樣,余光默默的掃了一眼前方抿著唇的念空,驚愕之下,心中罕見的浮現出一抹羞澀。
念無不會是想讓她在這里更衣吧。
“此處……”
單萃兒剛開口了兩個字,就見念空伸出手往前一推,一道暗門陡然出現在眼中,入目的則是門洞后的一片漆黑。
密道??
“這里會有幾層臺階,施主您小心腳下。”
念空輕聲說著,頭也不回,便邁步向前走著。
單萃兒驚訝間,顧不得多想,抱緊手上的包裹,小心的跟在念空的身后。
待二人盡數進了去后,身后的門便悄然闔上了。
單萃兒的視野也瞬間陷入了黑暗,不過這黑暗并沒有持續多久,就見前方的念空燃起火折子,將室內的蠟燭一一點燃。
單翠兒這才打量起周圍,暗淡的巖石洞穴,同廂房內一模一樣的床榻,桌椅,耳側還響有清晰的流水潺潺聲響。
天然的洞穴壁龕上,擺放這一盞盞燭燈,書籍。
明顯是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單施主于此處更衣便是,小僧于外間等候。”念空雙手合十,輕聲道:“施主您換下的衣物丟在這石桌子上便好。”
說罷,也不待單萃兒回話,便抬步離開了。
聽著腳步聲逐漸遠離,直至聽不見后,單萃兒這才忍住心中的好奇,放下包裹,換起了衣物。
只是更衣間隙,仍是仍不住好奇,念空既然愿意將她帶來這里,想必此處并非是什么秘密場所,可這里又是住著誰呢。
干凈整潔,若不是那床榻上還有一層迭好的被褥和蠟燭燃燒所留下的燭印,她差點就以為此間沒人住了。
這個疑惑在出門見到一臉平靜的念空時,還是惹不住問出來了。
念空看著從里間走出來的姑娘,玄色襦裙,飄逸的裙擺于走動間晃動,白皙的肌膚于玄色的襯托下越發晃眼。
包裹著施主的衣裙就在不久前還被他撫過每一寸,不過片刻的功夫,方才還在手上的衣裙緊貼著那道曼妙的身子。
心中控制不住的羞意和劇烈跳動的心臟彷佛響徹在耳邊,走神間,乍然聽到對方的話,連忙穩了穩心神。
“并非是什么隱蔽之所,藏經閣內偶有值日之人會歇息在此處,這道暗門不過是為了防止香客誤闖入罷了。”
他沒告訴對方的是,寺中的人大多不喜洞穴內的陰暗和潮濕,所以并沒有人愿意在內休憩,反倒是他圖清凈,經常去,久而久之,那處洞穴便成了他專門所休憩之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