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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長長的一道嘆息聲后,林夫人忽然抬起手朝著眾人揮了揮。
“除了秋容和萃兒,你們都先下去吧。”
此言一出,堂屋內的婢女齊齊應了一聲,紛紛放下手中的茶盞和些許糕點,弓著腰齊退而去。
“小姐?”清荷有些猶豫,她自小陪著小姐長大,夫人往日和小姐說話也從未避開過她,眼下,不知是否是夫人忘了喊她的名兒。
單翠兒唇角輕抿,拿過清荷手中的茶盞輕聲放在桌面上,緩緩搖頭:“你先下去吧。”
清荷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沉默不語的夫人和小姐,收回目光里的擔憂,行了個禮,依言退了去。
隨著“吱呀”一聲,陳舊的木門被婢女緩緩合上。
偌大的堂屋內,此時只剩下三人。
頂著安嬤嬤擔憂的目光,在單翠兒越發疑惑的神色中,林夫人閉了閉眼,張了張嘴,緩緩道來:“此事說來話長…”
“你可還記得幼年時見過的一位霍伯伯?”
霍伯伯?
單萃兒面露茫然之色,搖了搖頭:“我印象中從未認識有過姓霍的長者。”
“也不怪你。”女兒的反應并不出乎意料之外,林夫人苦笑道:“你那時還年幼,不記得也正常。”
單萃兒默了默,出口問道:“此人和黃婷這件事有什么關系?”
“當日你和我說過,欲要劫你的賊人手中疑有朝中所造的兵器,你霍伯伯在朝中幸而某得了一份差事,我便托了你霍伯伯去查這件事。”
說到這里,林夫人停頓了一下,似是想了想話中的措辭,又道:“那批人確實是朝中某個臣子的走狗,也的的確確是黃婷所雇。”
“所以呢?”
單翠兒聽到這里,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母親這分明就是已經將此事調查的明明白白了,方才詢問她的那一番話無非就是想要確認她在外面是否做了什么不合時宜的事。
單萃兒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淡淡諷意刺痛了林夫人的心。
不等林夫人說話,一旁一直沉默的安嬤嬤忽然出聲道:“小姐,您不要誤會了夫人。此事也是因為夫人太過于擔憂您,怕您受傷了不肯說出來,也是老奴建議夫人這么做的。”
對面傳來的目光充斥著溫和和淡淡的憂傷,單萃兒密而長的睫毛輕顫,眸中不知怎的忽的有些酸澀,不等她們察覺,便不動聲色的偏過頭去,目光順勢落在桌上的茶盞上,似是好奇般用手輕輕撫著白瓷上的花鳥紋樣。
整個身子卻始終未曾正對她們二人。
就在林夫人和安嬤嬤不知所措時。單萃兒忽的出聲。
“黃婷…怎么樣了?”
“此事若要查個徹底,牽扯甚廣,即便我們知曉是朝中臣子私自將兵器販賣給旁人,可并不能說到明面上。”
“黃婷這孩子也算的上是倒霉了,她所雇之人雖是朝中臣子的走狗,可關于劫你之事,是他們瞞著頂頭上司私下接的活,而黃婷一家因收受賄賂之名被貶職偏遠地方的上的縣令。”
林夫人停頓了片刻,又道:“此事多虧了你霍伯伯尋到了黃婷父親的收受賄賂的證據。且此事由你大表叔親自查辦,不過,我倒是不曾想到許嫣然竟會與這件事有瓜葛。”
“由此說來…”
單萃兒冷哼一聲,正過身子目光直視林夫人,猛的松開手里握著的茶盞,接過話:“以大表叔郡守的職位,何必親自去處理這種小事。想必是從黃婷的嘴里查出了自己的女兒,這才上趕著處理這件事兒吧!”
“此事為娘自會向你表叔討個說法。”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女兒,林夫人周身所散發的柔和一瞬間全然收斂了起來,想到自己的女兒差點就回不來了,心中又是怕又是慶幸。
神色也不自覺的冷了下來,身上的氣勢陡然變得異常的銳利,到底還是常年浸染商業中的人,渾身皆是不可冒犯的凌冽。
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柔和。
“夫人…”安嬤嬤擔憂的看向單萃兒微怔的的神色,小聲在林夫人的耳旁喚了一聲用以提醒。
林夫人素來溫婉端莊,在府內從未有過嚴厲的時候,更別說是在幾個月才能見一次的女兒面前。
而小姐本就對夫人有些許生疏感,這次回府好不容易可以呆上幾個月,前些日子母女二人的關系眼看著熟稔了不少,夫人要是這時候擺出這么嚴肅的神色。
萬一小姐又心生退意可怎么辦。
作為相處時間最長的二人,林夫人在接收到安嬤嬤小聲提醒的剎那間便立刻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意識到此刻自己的女兒還在這里。
冷著的臉一僵,略微不自在的輕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萃兒,你說當日有兩位小師父送了你回來,聽紅娟說你這幾日身子好了許多,可有打算何時去青山寺拜謝一番?”
二人的這番動靜雖說極小,但仍然被單翠兒盡收眼底,她只當不知。
聽到母親話中的青山寺三字,眼睫毛不由得微顫,垂下眸子望著光滑的木地板,低聲回道:“青山寺前幾日于鎮上辦了一場法會,場面甚是龐大,想必這幾日青山寺忙于拆除所搭建之屋和些許收尾工作而無暇招待客人,不妨晚些時候再去。”
林夫人點了點頭,也想起了從城中回來的路上所聽到的一些傳聞,嘆息道:“說的倒也是,那便三日后再去罷了。”
“娘為何而嘆?可與青山寺有關?”
清荷當日在河畔邊說的話忽的閃進腦海,既是從府內得知的消息,不知母親是否知道青山寺是皇寺這件事。
林夫人有些驚訝,雖與女兒常年分離,可也是知道女兒自小就不喜歡佛寺那等地方的,就連家中的佛堂都甚少踏入,只是隨口一嘆,倒不曾想女兒會有此一問。
不過這倒是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只是為了青山寺這幾年的名聲而嘆罷了。”林夫人素手端起茶盞,輕呷了一口茶,掃見女兒臉上的疑惑,似惆悵道:“青山寺也是不容易,千里迢迢的從京都的郊外遷移至此,不說此處不如京都的繁華,但是相較于百姓而言,更為信奉本地的一些小寺廟。
最初幾年,青山寺的經營算得上是艱難,不過這幾年因著青山寺常年下山布施,名聲也算是起來了。”